第257章 忌惮

当然面上赵嘉禾不会告诉她真实原因。

她看向霍既白，让他来应对。

霍既白：收到。

他认真地看向一利咥叶咄：“不知公主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合作？”

“若是合作，我们需要提供什么支持？”

“若是成功，我们能得到什么？”

“若是失败，我们会承担什么样的代价？”

一利咥叶咄本也是个干脆人，霍既白这样的提问方式正中她的下怀。

她满是欣赏地看了霍既白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

“我非常喜欢摄政王这样的沟通方式，我觉得，接下来的合作，一定会非常顺畅。”

赵嘉禾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惹得霍既白又在旁边捏她的手指。

一利咥叶咄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

她不是愿意以色侍人的女子，不过若是霍既白……也不是不行。

一利咥叶咄看着霍既白，再次选择了打直球：“若是摄政王和长公主殿下愿意，我想嫁给摄政王当侧妃。”

对上那两双危险眯起来的眼睛，一利咥叶咄连忙说出后续的话：“当然，可以不圆房，只是占了个名分，方便后续行事。”

说着，她还“十分体贴”地冲着赵嘉禾眨眼睛：“殿下请放心，我的心思在茫茫草原，并不打算跟您抢男人。”

“薛延陀想获得更多的土地、草场、牛羊。若是天禧愿意帮忙出兵，一起攻打突厥，自然是最好。”

“若天禧不愿意出兵，只需装作不知道就成。”

“我薛延陀不想同时对上两个强大的敌人。”

“若我薛延陀得了突厥，往后对天禧按岁纳贡，俯首称臣。”

“每年骏马千匹，黄金万两。”

“若失败，也只是我与突厥之间的事，与天禧无关。”

赵嘉禾沉默三秒：“我很好奇，若我们不答应，公主的备选方案是什么？”

一利咥叶咄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嘉禾：这样诱人的方案都不答应？

只因为自己占了她夫君的侧妃名分？

她又看向摄政王霍既白：你娘子脑子里只有情爱，你不会这样吧？

霍既白也定定地看着一利咥叶咄：“我家王妃问殿下的问题，殿下不回答吗？”

一利咥叶咄看出来了：这位摄政王殿下也赞同王妃的意见。

当然，是不敢不赞同？还是真心不赞同？就两说了。

一利咥叶咄想了想，只好暂时退了一步：“若二位不愿意，我也可以与旁人联姻。”

“二位殿下认为，天禧朝还有谁适合与我联姻？”

“您二位说谁，我就嫁给谁。”

反正就是对婚姻无所谓，只需要是与天禧的联姻，让天禧成为薛延陀的后盾就行。

赵嘉禾跟霍既白听懂了，二人对视一眼，霍既白摇头：“不可。”

一利咥叶咄眼睛都瞪圆了：我不找你了，找旁人也不行？

是我们给的条件不够吗？

霍既白微微蹙眉：“薛延陀想与突厥争地盘，我天禧不参与，但也绝不会帮着你们去对付突厥。”

“至于你说的岁贡……”

“若你薛延陀真的强大到能够占领突厥，就未必会老老实实纳岁贡了。”

说到底，岁贡就是一个大饼，根本不可信。

一利咥叶咄闻言，难得地沉默：这么理解也没错。

现在的突厥尚且还没有消灭薛延陀，都没有纳岁贡，薛延陀若占领了突厥，展现出比突厥更强大的战力，又如何会愿意纳岁贡？

国与国之间的较量，从来都是强者胜，弱国哪有发言权？

一想到这个，一利咥叶咄也无话可说。

她蹙眉认真想了想，突然道：“久闻摄政王大人的功夫极高，不知我有没有机会与殿下一较高下？”

霍既白不想答应，可对上一利咥叶咄势在必得的执着目光，他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若我胜了公主，此次结亲就作罢，可行？”

一利咥叶咄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

二人说干就干，出了偏殿，就在殿前空地上打了起来。

赵嘉禾闲闲地坐在连廊下，看着二人打得你来我往，不得不承认：这位一利咥叶咄公主的功夫是真不错，在霍既白手下还能有来有往。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霍既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他一点点加强了输出。

一利咥叶咄一开始还挺轻松，后来就逐渐支撑不住。

一炷香后，一利咥叶咄终于被霍既白一脚踹翻，狼狈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利咥叶咄眼底有挫败，也有狂热，捂着胸口压制涌上来的腥甜味道，仰望着霍既白。

“王爷好功夫！”

霍既白眼底很冷：“如公主这般功夫的，薛延陀还有几人？”

一利咥叶咄咧嘴一笑，爬起来道：“还好还好，不过区区几人而已。”

等她告辞离开，霍既白跟赵嘉禾也并肩离宫，回大公主府。

赵嘉禾刚才也看出来了，霍既白在探底，是探一利咥叶咄的底，更是探薛延陀的底。

“她的功夫很好，我用了五成实力才打败她。”

“若薛延陀还有三五个她这样身手的男子，阿圆那边就会很麻烦……”

当然，功夫高并不意味着擅长领兵作战，可草原子民崇拜英雄，功夫高的将领，更能服众……

赵嘉禾：“那怎么办？”

霍既白：“今日一战，我天禧不会再与她结盟，接下来要担心的，就是她失去了我们这个结盟对象，还会去找谁？”

赵嘉禾点头：“我们还要跟阿圆哥哥提前说一声，看他那边还需要什么支持……”

明面上的支持没必要，凡是放在私底下反而更有利于后续两国之间的合作。

比如，因为不知道天禧跟突厥的真实关系，一利咥叶咄才会找到天禧来，试图跟天禧结盟灭掉突厥。

这样也能让阿圆有更多的缓冲和准备时间。

夫妇二人回到家，立刻就修书，让信鸽送往突厥。

薛延陀那边，先拖着。

翌日散朝后，霍既白主动去找小皇帝，将昨夜自己与一利咥叶咄打架的经过和原因解释了一番。

小皇帝看着高大挺拔的摄政王：“姐夫，我信任你，这些事情你可以不必对我说的。”

霍既白眼底露出宠溺的笑，伸手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虽说陛下年纪还小，可自从即位后，成长很快。”

“微臣既是臣子，该禀报的就要禀报，绝不能因为陛下年纪小，就轻视规矩和法度。”

“总有一天，陛下是要独自承担这天禧江山的，这些事情陛下越早知道，越好……”

小皇帝笑得一脸孺慕，躬身行礼：“朕知道了，多谢姐夫……”

等处理完今日份公文，离开皇宫，霍既白的脸才微微沉了下来。

他今日的话没说错：小皇帝成长很快。

可同样的，小皇帝对自己也起了防备之心。

今日这话，乍一听是孩子的童言稚语，实则带着隐约的试探。

若霍既白是贪恋权柄的人，在这些小事上持续地轻视和僭越，日积月累，等皇帝亲政之时，就是清算自己之日。

到那时，不仅是自己，还有夫人、牛家上下，都不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