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动,沈禾歪头,“怎么了?你不想给?”
老樵夫脸色发白,只拉着小孩一个劲儿向后退,沈禾啧了一声,“你说说你,都是同行,你怎么还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呢?”
同,同行?
应湘戎脑子又卡壳了一下,眼神在沈禾和那樵夫身上来回打转。
老樵夫知道自己被识破了,眼神一冷,一把将小孩推进院中,抽出刀就朝沈禾平挥了过去。
刀刃如水,瞬间在空中洒出了大片大片的水珠,那晶莹水珠每一颗都好似钢珠一般,砸得地面冒起一道道白烟。
沈禾抬手就拽着应湘戎翻身至空中,同时将手中百鬼棍射了出去,那樵夫扬起水刃就要向下劈砍。
可这时,那金棍后方身影已经消失,紧接着他就听到自己后颈一道清脆的‘咔嚓’声,想回头看,视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瞪着眼睛的断头就这样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随着樵夫身体的倒下,漫天的水珠就这样失去力量,兜头朝着沈禾砸了下来,砸得暗金色伞面劈里啪啦响。
沈禾举着伞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应湘戎,疑惑歪头,“你怎么还不下来?人已经死了。”
应湘戎面色苍白地张了张嘴,只觉得眼前一切过得太快,她已经分不清站在下面呼唤她的那人究竟是仙还是魔....
待她把院中还在拿着糖人傻笑的孩子牵出来,看到沈禾把尸体绑在竹竿上,有些不忍直视,还是忍不住想问,“敢问沈姑娘,是如何判断这樵夫身份的?”
“因为我就是奔着他来的。”
绕了这么久,只有他一个红点在地图上晃,她不找他找谁。
沈禾说着话,手里掂着那老樵夫的脑袋,竟然左右找不到合适的方式给尸体露个脸,最后,‘扑哧’一声,她就把老樵夫的脑袋插在了竹竿上。
这下,头与身体对接在一起,还真像是个人样。
“啧,完美!”
应湘戎看着那顺着竹竿流下的红白血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再也不想纠结到底是不是误杀了,赶紧把身边男孩的眼睛给捂上。
估计这孩子也是被吓到了,连傻笑都忘了。
待两人离开村庄,又有两个穿着农家衣服的壮汉行色匆匆从山中飞出,熟练地推开樵夫家木栅栏,却只见门口泥泞一片,院中空无一人。
“奇怪,那老头不是说就在樵夫家汇合,怎么这会还不出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其中一个修士后退几步,突然发现脖颈有水滴落下,伸手一摸,赶紧抬头,正对上一双怒目而睁的血眼。
那在竹竿上晃晃悠悠的断肢让两个弟子忍不住脸色发白,来不及将尸体放下就匆匆离开小院,飞向山中。
“快!回去禀告老祖,消息有误,来的不是金剑宗修士!”
“怕是有别的邪修来抢地盘了!”
“那王朝修士竟然敢用假消息欺骗我等,回去定要黑他一笔....”
两人飞得手忙脚乱,竟没看到身后缀着两个尾巴。
应湘戎拽着沈禾的袖子,死死捂着那小孩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他们一会暴露了。
翻过山脚,山中水雾也越来越重,飘飘茫茫一片白,根本分不清方向,遮在眼前让人看得心慌,但沈禾像是在那两个邪修弟子身上留了追踪符一样,无论是神情还是方向从未有过任何犹豫。
直到冲过最浓的水雾后,一片已经有了宗门雏形的山谷凹地突然闯入眼帘,看到下方已经建成的宫殿,来来往往的邪修弟子,应湘戎的心就越来越紧。
太多了,而且服装也不甚相同,难道魔道宗门打算联合掠杀他们大齐王朝百姓?
“去。”
沈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手里已经甩出一把金丝,追着前方两名修士杀了过去。
金丝纤细,在云层中连影子都看不见,有那诡谲阴气做掩护,两个弟子连遗言都没发出来就变成尸体被沈禾拽着拖了回来。
完成任务后的一众阴魂也很满足,化作金环缠在沈禾手上,到底是魔修,杀人这种事都是家常便饭,几天不沾血还怪想念。
发现旁边投来怪异的目光,沈禾觉得这姑娘肯定是好奇自己的暗杀手法,又好心地吊起尸体给她演示一遍,“很简单,趁其不备,先刺穿心脏再勒碎喉骨,以免那人心脏长偏再起死回生,若是结丹以上修士就要灭其神魂,永诀后患。”
看着那两个弟子已经软塌塌的脖颈,应湘戎面色有点发白,强行将胃中的不适咽下去,“谢,谢仙师教导。”
沈禾满意点头,“嗯,那我们一会就进去吧,本来还想等师弟被抓进老巢再跟进去呢,现在看说不定我们可以提前一步。”
应湘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谁能想到你会一出门,就精准地抓住了人家外出做任务的弟子呢。
诶?等等!
她一把拉住正摸索尸体舔包的沈禾,喉咙干涩得难受,“仙师,我们一会....真要进那邪修窝点?”
沈禾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了,来都来了。”
应湘戎伸手艰难比划了一下人数,“可我们只有两个,不,三个人啊。”
她和那小儿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沈禾继续点头,“我知道啊。”
看她丝毫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应湘戎深呼了一口气,干脆直接提议,“仙师,不如还是先回去带金前辈几人一同来此地铲除邪修,岂不是更稳妥一些?”
沈禾一点不觉得自己逻辑有问题,“带他们干什么?是不是自己人还不一定呢,万一抢功怎么办?拿着,戴上。”
应湘戎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柔软面皮,昨晚刚死去的记忆又复活了,她正犹豫呢,沈禾已经戴好面具开始扒人家衣服了。
这下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沈禾要用金丝杀人了,最起码衣服可利用率高,应湘戎只觉得自己的眼界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沈禾开拓着。
只有那还拿着糖人的痴傻小孩看着俩人傻乐....
傍晚,守门弟子就见两个蓝袍弟子带着一个孩童回来了,抬剑将人拦在山门外,“站住,名字,宗派,这孩子你们是从哪带回来的?”
应湘戎心里咯噔一跳。
顶着那平平无奇脸的沈禾则怪异地看着他们,“我们是雨露派的阿喜,阿乐,怎么下山一趟你们就失忆了一样,快点!我们还有事要禀报给老祖。”
几个守门的红衣修士装模做样地翻了翻本子,还真看到了这两个名字,但还是梗着脖子硬拦着,挡在门前一动不动,
“就算你们是办任务也不行,这两天的风头全让你们雨露派抢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噬魂老祖是你们家老祖呢,赶紧拿点钱来花花,不然今天这门还真不好过。”
沈禾:??
搞半天跟她伸手抢钱呢。
这能忍?
她眯了下眼睛扫了梢楼上方一队队正常巡逻修士,咬了下牙,“行吧,我最近下山也赚了点,就让我师弟留在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分。”
几个红衣弟子对视一眼,乐呵一笑,“这才对嘛,走走走....”
天微微黑,应湘戎眼看着沈禾被几人强推着进了树丛中,有些担忧。
谁料没过一会,树丛微微晃动,一个红衣身影已经整理着衣服悠哉游哉地走了出来,抬手就扔给了自己一个袋子。
“给你的,走吧。”
陌生的面容,陌生的声音,但又有十分合理的举止。
她看着手里的储物袋,回头看一眼后方安静的树丛,只觉得脊背发凉,赶紧快步跟上又换了一张脸的沈禾,“仙师,那几个人呢?”
沈禾摸着手里新得的储物袋,心情好的不得了,连话都说得很文雅,“骑着鹤往西走了,运气好这会该过桥了。”
驾鹤西去?那岂不是都死了。
这才只到山门,应湘戎已经不敢想等撕破脸皮的那一天这山谷中会有多少亡魂。
冷风卷着薄雾飞过,黑暗的树丛中,一道细细的血流顺着树丛缓缓向下流淌。
几个红衣修士正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脖颈都已不正常地角度扭曲着,几只蚂蚁探了探触角,顺着面皮一路钻入了他们瞪大的眼瞳中....
这边,沈禾带着人正大摇大摆地往寨中走去,过了山门,只觉得谷中光线大亮,山壁之上到处都是还未建全的房屋,火红的篝火在山谷中招摇闪烁。
对于这群邪修来说,只要空中厚厚的云层不退,即便是高阶修士的神识扫描也不需要担心。
看一群弟子正围着中央火渠喝酒吃肉,上座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揽着名女修作弄,应湘戎只觉得面皮烧得厉害,赶紧撇开目光,问道“仙师,您刚刚是怎么知道那两个弟子的名字?这整个山谷好像是由两个宗门一同把控的?”
沈禾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你不知道吗?在南境幽州城有两个实力庞大的魔道宗门,其中一个就叫雨露派,门下弟子最擅长水系功法。”
应湘戎更不理解了,“那既然是幽州弟子怎么会跑到中州地盘来呢?还被别的魔道宗门收编。”
沈禾沉默了几秒,“嗯,大概是因为他们老祖和我有仇吧。”
应湘戎:??
她惊愕抬头看向身旁陌生的红衣修士,试探性猜测,“您和他们有仇?所以....灭了他们宗门,这些弟子是侥幸逃过一劫,才流落到中州的?”
沈禾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无冤无仇的我杀他们全宗干什么?”
应湘戎愧疚低头,“抱歉,是我想当然了。”
实在是沈禾这两日的手段与魔修太相似,让她有了联想。
谁料沈禾又来了下一句,“但他们老祖确实是被我家大人杀了,估计是宗门群龙无首,被哪个老怪钻了空子吧。”
应湘戎:“.....”
还说不是你!
“喂,那边两个,唧唧歪歪干什么呢?手边带个小孩怎么还不给老祖送去?”
正悄悄说话的沈禾两人抬起头,发现坐在上首的红衫大汉正冷冷盯着他们瞧。
他一发话,篝火堆旁所有修士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沈禾赶紧低头回话,“前辈说的是,我二人刚从山下回来,看到这有酒,没忍住想蹭上两口,这就走这就走....”
看两人带着孩子急急忙忙走了,大汉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与怀中女修嬉戏。
可这时,他的余光却扫到了应湘戎的背影,那蓝衣弟子行走间腰肢轻摆,气质优雅端庄,竟像那闺阁小娘子一般,衬得那干瘪纤长的身板和脸蛋都别有一番滋味。
“等等,站住。”
正要朝外走的沈禾眉头皱了起来,这人还没完没了了,但她还是转过身朝大汉低头拱手,“前辈,您还有什么吩咐?”
红衫大汉嫌弃地挥挥手,“啧,不是说你,我说他呢,那雨露派的小弟子,你过来,本座今日心情好,看你有眼缘,打算收你做入门弟子指点指点你,你可愿意?”
周围弟子也羡慕嫉妒地看着这雨露派小弟子,也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这都能被高阶修士给看上。
应湘戎惊讶地抬起头,但看到那红衫大汉直勾勾的眼神还是心中一沉,那哪是要收弟子,分明是色欲之心上了头,这些邪修还真是荤素不忌。
她手心汗湿一片,脑子飞快转着,赶紧躬身解释,“前辈,在下未离开幽州时已被派中长老收做记名弟子,恐不能....随您离开。”
红衫大汉一听,眉头划过不悦,“啧,这两宗合并就是麻烦,你那长老是那位啊?我到时同他见面打声招呼就行,我这入门弟子岂是他那记名弟子可比的?你先随我走吧。”
看来他今天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应湘戎侧头看了一眼沈禾,发现她没反应,只得咬牙跟上,“是。”
见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步伐,那身姿,直把看那红衫大汉看的气血喷张,一把将应湘戎揽在臂弯中,大笑一声,
“好好好,爱徒,近日本座正好研究出一门困敌的阵法,你快随本座去试试,若是成了,本座定少不了给你的奖励!”
眼看红衫男人就这么走了,火渠周围邪修不忿咒骂,“真是狗屎运,我们怎么没这好运气,我们可都给他老人家上供不少灵石了,也没得到一句应承。”
“嘿嘿,那边不是有个更倒霉的,一起走个路都能被比下去,诶?人呢?”
“估计找地方哭去了吧,哈哈哈...”
被男人强揽着的应湘戎秉着呼吸,手心攥的极紧,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恶狼叼在口中的猎物,寸步不能动。
突然,那红衫大汉松开手,推了她一把,“去,你走前面,好好帮本座盯着周围,近日外面那些正道修士都一个一个的找上门来,哼,不知死活,待来了为师便让你瞧瞧那困心阵法的厉害。”
“是....”
应湘戎不知道这邪修打的什么主意,只得走在前面,但那垂涎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腰后徘徊不辍,好像是那毒蛇的舌信一般,贪婪,粘腻。
突然,她只觉得身后头发被暧昧地拨弄了一下,惊呼一声,赶紧转身后退几步,一腔怒意差点就要爆出来,“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红衫男人没回答,反而嗅了嗅手指,露出陶醉的神色,“好香啊。”
他抬眼仔细盯着眼前披着皮囊的弟子打量起来,阴阴一笑,“小家伙,你老实说,你究竟是哪里逃来的宝贝?用的什么手段伪装的如此细腻?”
应湘戎心都快要停住了,手心净是冷汗,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一直都是雨露派弟子,前辈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
红衫男人大笑几声,眼神在应湘戎身上来回扫视,“本座修至结丹,手上过了多少女子,又怎会弄错?看到你第一眼本座就知道你那腰身走势就是那小女儿家,今日只要你乖乖说实话,本座绝不亏待你,带你入仙途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听到这,应湘戎就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看穿了自己没有灵气,且自己没有来得及改变姿态,暴露了自己是女人的事实!
本章 第八十八章 跟她抢钱? 来自 灰狼的尾巴 的《大师姐她又又又拿板砖抢兽啦》。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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