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万寿节

万寿节这天，天还没亮，阿允就起来了。

她换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装，头发梳了发髻，插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坠了两粒小米珠。

对着铜镜照了照，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肚子圆滚滚的，把衣裳撑得紧绷绷的。

她摸了摸肚子，两个小人儿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今天过节。她笑了。

“春杏，把安神香带上。”

春杏应了一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看了看，又合上，放进袖子里。

锦盒里头躺着十根安神香，是阿允花了半个月时间亲手制的。

从选料、研磨、和香、晾晒，每一道工序都是她自己做的，手上烫了好几个泡，膝盖跪得生疼。

可闻着那淡淡的香气，她觉得值了。

万寿节的宴设在九州清晏的正殿。

阿允到的时候，殿内己经坐了不少人，皇后没来，应该还在“养胎”。

淑妃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

德妃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青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凤尾簪，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都没有看谁。

庄嫔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看见阿允，微微笑了一下。

瓜尔佳贵人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一看见阿允就冲她眨了眨眼，嘴型在说“姐姐这边坐”。

康贵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裳，手里摆弄着帕子，眼睛在殿内转来转去。

富察贵人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像一只小鹌鹑。

阿允走过去，在瓜尔佳贵人旁边坐下。

瓜尔佳贵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梅姐姐，您送什么给皇上？”

阿允笑了笑。“不告诉你。”瓜尔佳贵人的嘴来了。

“嫔妾的也不告诉您。”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喝：“皇上驾到——”所有人站起来，跪下去。

楚青辞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金冠，走在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

“都起来吧。”楚青辞在御座上坐下。

嫔妃们站起来，各自归座。

丝竹声起，歌舞升平。

们穿着彩衣，在殿中央旋转，裙摆飞起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阿允看着那些，心里头想着自己的安神香，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

她偷偷看了楚青辞一眼，他端着酒杯，和旁边的李德全说了句什么，没看她。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酒过三巡，该献礼了。

淑妃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殿中央，福了福身。

“皇上，臣妾为皇上准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她拍了拍手，两个太监抬着一幅画走进来，画轴用明黄色的绸缎包着，看着就贵重。

太监把画展开，是一幅江山万里图，笔墨苍劲，气势磅礴。

淑妃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这是臣妾父亲请江南第一画师所绘，历时三个月，画的是大楚的万里江山。臣妾祝皇上江山永固，福泽绵长。”

楚青辞看了一眼那幅画，点了点头。

“淑妃有心了。”

淑妃笑了笑，退回去坐下。

德妃站起来，走到殿中央，福了福身。

“皇上，臣妾的礼物没有淑妃姐姐的贵重，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她拍了拍手，两个宫女捧着一个锦盒走上来，打开盖子，里头是一把玉如意，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好东西。

德妃的声音不卑不亢。

“这是臣妾父亲从边疆寻来的和田玉，臣妾让人雕成了如意。祝皇上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楚青辞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德妃有心了。”

德妃笑了笑，退回去坐下。

瓜尔佳贵人凑到阿允耳边，压低声音：“嫔妾的礼物拿不出手了。”

阿允笑了。“你送的什么？”瓜尔佳贵人的脸红了。

“嫔妾绣了个香囊。”

轮到庄嫔了，她送了一幅自己绣的百福图，一百个“福”字，每个字都不一样，针脚细密，整整绣了大半年。

楚青辞看了，点了点头。

“庄嫔有心了。”

康贵人送了一对金筷子，富察贵人送了一双自己做的鞋子。一个比一个用心，一个比一个精致。

阿允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锦盒，手心出了汗。

瓜尔佳贵人推了推她。

“姐姐，您先来。”

阿允只好站起来，走到殿中央，福了福身。

“皇上，臣妾的礼物不值钱，是臣妾自己做的。”

她打开锦盒，里头躺着十根安神香，颜色淡黄，细细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她的脸红了。

“臣妾听说皇上批折子批得晚，常常失眠。臣妾问了太医，制了这种安神香，睡前点燃一根，可以安神助眠。臣妾笨，做了半个月才做成这些，皇上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