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些怪

阿允送走了茯苓，靠在榻上歇了一会儿，又坐起来了。

她让人把绣棚拿来，想给孩子们做件衣裳。

肚兜绣了好几件了，歪歪扭扭的，可她想试试做件小褂子。

春杏在旁边帮着裁布，秋月帮着穿针。

阿允拿着针，对着布比划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第一针。

“小主，您先缝肩线。”春杏指了指布片。

阿允点点头，把针扎进去，从底下穿上来，又扎进去，又穿上来。

缝了几针，翻过来一看，线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蛇爬过去的。

她叹了口气，拆了重来。

又缝了几针，又歪了。

又拆了重来。

春杏在旁边看着，想笑不敢笑。

“小主，要不奴婢帮您缝？”

“不要。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缝。”

阿允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缝得很慢，每一针都要想半天。

外头传来脚步声。

春杏在门口说“皇上驾到”，阿允放下针，刚要站起来，楚青辞己经走进来了。

他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用玉簪挽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可看见阿允，眼睛亮了一些。

阿允要站起来，他摆了摆手，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片。

“又做什么呢？”

阿允把布片举起来给他看。

“小褂子。臣妾给孩子们做的。”

楚青辞看了一眼，歪歪扭扭的，还没成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慢慢做，不着急。”

阿允把布片放下，看着他。

他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像是累了。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太阳穴。

楚青辞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任她按着。

阿允按了一会儿，手酸了，换成手指，在他的额头上慢慢画着圈。

楚青辞的呼吸渐渐匀了，像是要睡着了。

“陛下。”阿允轻轻叫了一声。

“嗯。”

“臣妾今天看上了个小宫女，想留在身边用。”

楚青辞没有睁眼。

“什么样的小宫女？”

“会医术的。臣妾生了孩子以后，有个懂医的人在身边，方便些。”

楚青辞睁开眼睛，看着她。

“用人要小心些。你要朕的人都行，但是不能全然相信。”

阿允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是李德全的声音。

楚青辞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阿允刚要继续说话，院子里忽然传来瓜尔佳贵人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夏天的蝉鸣。

“梅姐姐——嫔妾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脚步也越来越近，脚下生风，噔噔噔的。

春杏在门口拦了一下。

“贵人，皇上在里面——”

话没说完，瓜尔佳贵人己经推门进来了。

春杏的手还伸在半空中，瓜尔佳贵人的脚己经跨过了门槛。

春杏和跟在后面的李德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瓜尔佳贵人进了门，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笑眯眯的，一抬头，看见了靠在榻上的楚青辞。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赶紧福了福身。

“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不知道皇上在——”

楚青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没说话。

瓜尔佳贵人站起来，走到阿允旁边，把食盒放在小几上，打开盖子。

“姐姐，嫔妾做了新样式的点心，送来给姐姐尝尝。”

阿允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躺着几块糕点，粉色的，梅花形的，比她平时做的精致了许多，连花瓣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阿允看着那些糕点，没有说话。

以前瓜尔佳贵人带来的点心，样子普通，味道也普通。

今天这个，一看就是单独开的小灶。

为什么今天不一样？

因为皇上在。

阿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糯的，比她做的好吃。

“好吃。”她笑了笑。

瓜尔佳贵人看着她的脸色，又看了看皇上，搓了搓手。

“那姐姐慢慢吃，嫔妾先回去了。”

她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轻手轻脚的，像怕踩死蚂蚁。

楚青辞也站起来。

“朕也走了。晚上再来。”

阿允站起来要送，他摆了摆手，走了。

殿内安静下来，阿允靠在榻上，看着那碟点心，没有再吃。

春杏端了茶进来，放在小几上，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阿允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春杏咬了咬嘴唇。

“小主，奴婢觉得，瓜尔佳贵人最近有些怪。”

阿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哪里怪？”

春杏想了想。

“万寿节那天，瓜尔佳贵人本来应该在您前面献上贺礼的。各宫献礼的顺序是按位份排的，她比您高，应该在您前面。可她非要让您先上。”

阿允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下。

“还有呢？”

“今日——”春杏看了一眼门口，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