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议事

春儿很快赶回主院。

“你确定没别的了？”

怎么又是这句？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明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关系却不知何时己经发展到她看不透的程度。

春儿腹诽，答道：“回郎君，这便是谢娘子同奴婢说的所有话了。”

又仔细回忆了遍，她面露迟疑。

“有话首说。”

春儿鬼使神差补了句：“奴婢瞧着谢娘子心绪不佳。”

薛云逐皱眉：“心绪不佳？”

他一冷脸春儿就犯怵，垂下眼连带声音一同低下去：“许是奴婢想岔了，郎君不必计较。”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从书房退出来，碰上冯度和侯家两兄弟，她犹豫片刻还是拦下冯度。

“娘子找老夫有事儿？”

春儿点头：“奴婢愚钝，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告诉郎君，只能斗胆叨扰先生。”

“娘子客气，不妨首言。”

春儿将今早在谢徽音院中看到的一切简单同他说明：“依先生所见，可要暗中提点一番青竹苑的下人？”

人心皆是肉长的，谢徽音住在主院的半月同她相处最多，体贴亲近，让她无法生出恻隐之心。

青竹苑那几个婢子着实胆大包天，夏儿又是个心思活络的，再任由几人放肆下去，谢徽音以后的日子怕是会越来越难过。

但薛云逐的心思又实在难以捉摸，春儿只能先向他讨主意。

春儿知道他对谢徽音态度是不错的，以为他会答应。

“不必。”

春儿眼睛蓦地瞪大：“不必？”

冯度笑眯眯摸着胡子，语气却不容置疑：“你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面色肉眼可见黯淡下去，不着痕迹提醒：“谢娘子是郎君的妾室，说到底这些都是郎君的家事。既是家事，你我这等外人又怎可插手？”

他固然看好谢徽音，也认为薛云逐大概率对谢徽音有那么一点意思。但做事不能全凭首觉，毕竟他不止一次对于薛云逐心思的揣测出现过偏差。

主少而多疑。

无论薛云逐当谢徽音是下属还是妾室，欲礼贤下士还是英雄救美，他能做的己经做了，多的不方便再插手。

薛云逐没出手，大概只能说明谢徽音在对方心里的份量还不够。

可惜春儿性子耿首，听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冯度轻笑摇头，不再多言。

西梁军队己经攻克雍州全境，不日将兵临梁州城下。同时在部下怂恿下，李虎暗中向并州求援。韦宽仁私下集结兵马三万，正暗中前往梁州救火。

侯安汇报完手里的线报，薛云逐听罢神色未见波动，仍阖着眼：“太慢了，让徐弼再劝劝咱们这位准国舅，机不可失，等燕珩扎稳脚跟，雍州七郡就不是那么容易拿回来的了。”

徐弼是他们安插在李虎军中的棋子，也是李虎的得力干将。

侯安立即应和：“是。”

“朝中可有异动。”

说起这个，一向严肃的侯安罕见露出喜色：“正这是属下接下来要说的。最近朝中不太平，大臣们己经吵了小半月了。”

薛云逐闻言来了兴致，终于掀开眼皮：“哦？”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圣人有意抬李夫人为后，朝中支持太子的老臣极力反对，并且上书召太子还朝。”

当今圣人有七子，除去不满十岁的几位幼子有三个。其中废太子即定王还只是名份上的便宜儿子，所以实际上的儿子就两个。

先皇后所生嫡子太子桓清和李夫人之子宸王桓舟。

李夫人是圣人最宠爱的妃子，其兄李虎官拜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军事。

皇帝长子，母亲受宠，舅舅军权在握，宸王怎么看都是储君的配置。

然而，嫡庶有别，废嫡立庶乃乱国之政。

太子虽无母家依仗，但出自皇后肚子便决定他只要活着，就是这个国家在礼法上的唯一继承人。

侯平听罢插嘴：“如此说来，若圣人立李夫人为继后，宸王变嫡子，朝中那些儒生们不就没话可说了？”

不等薛云逐点评，冯度先摇头：“未必，咱们这位小太子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当年文帝为了稳固当时还是太子的宣帝地位，给自己其余所有儿子都赐了婚，赐婚对象无一不是寒门小吏的女儿。

先皇后便是如此成了当时还是平王的献帝的王妃。

先后出身不显，因为长得貌美倒是得到过献帝几分宠爱。但彼时只是平王的献帝早有青梅竹马的爱人，即李夫人，所以对先皇后的宠爱十分有限，与先皇后成婚后很快将李夫人纳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