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变心

下雨了。

“水，水……”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谢徽音烧成了火人。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抱歉，谢女士，我们尽力了。医院的建议是……”

尽管知道接下来的话对于这对倾尽全力想要抚养自己独生女儿长大的夫妻来说极其残酷，医生还是不得不继续。

“方才护士己经给徽音打了退烧针，你们可以办去出院手续了……最后的日子她应该不想在医院度过。”

他话音落下，谢菁几乎同时脱力。

“阿菁！”

“我们的女儿，她还那么小……”

“会有办法的……”陈恪素来温和儒雅的闪过面庞从未有过的决绝，“我们的女儿会好好长大。”

“......”

“小施主在看什么？”

“看雨啊，南京雨一向这么多的吗？”她唉声叹气，颇为感慨的模样，半点没有十七岁小女孩儿的天真浪漫，又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佛吗？”

她眼神澄澈，似乎不觉得在寺庙问这种话有什么问题。

老住持年逾古稀，竟也一时为之语塞，良久方道：“佛由心生。”

见她歪头望向廊檐：“这样啊......”

她忽然弯起嘴角，笑容天真又浪漫。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佛曰因果，那我此刻承受的是上一世的果还是下一世的因？”

老住持略加思索：“《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不知小施主是否解惑？”

谢徽音轻叹一声，点头又摇头：“三世本空，因果不二。此刻非果非因，唯是当下......我记得是这个意思吧？”

老住持失笑：“正是......”

“算了......”她卸下笑意的面具，眼神是与年龄不符的古井无波，“若真有来世，我很快就能知道是因是果。”

老住持面色为之一震。

坏了......

意识到场面被自己弄得有点尴尬，谢徽音赶忙咳嗽两声，岔开话题：“我有点口渴......能向您讨口水喝吗？”

“水，水......”

“渴......”

“光喊渴有什么用？”屋外大雨拍打着窗户，卧室内响起男人无奈的声音，“你倒是开口啊。”

然而床上的人早烧糊涂了，牙关紧闭，同时不忘死死揪住被角。

薛云逐怀疑若非自己方才强行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她此刻恐怕就要把自己活生生闷死了。

“水，水......”

她时不时喃喃一声，可每次薛云逐想给她喂水，她都不肯松口。

烧糊涂了喝不下药，这样的事在军营中不算少见，首接掰开下巴灌进去便可，只是......

可能会有点疼，严重点下巴可能会脱臼。

指腹着她己经有些干涩的嘴唇，动作由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最终染上贪恋与欲望，薛云逐不自觉喉头一滚。

是什么味道呢？

好像是甜的吧，虽然只是两个时辰前的事儿，但己经有点记不清了......

人的欲望一旦滋生，就不是念几句清心咒能轻易解决的。

对权力的欲望如此，爱欲亦如此。

薛云逐素来是个实干派。

他举起手中杯盏一饮而尽，随即俯身。

嘴唇相触的间，氤氲在胸前那股难言的欲望瞬间找到倾泻的出口。

当谢徽音感受到水源，本能松开牙关，探出唇舌的那一刻，欲望便顺理成章如决堤的河水倾泻而出。

屋内掀起的狂风暴雨不比窗外要小，水声亦然。

越喝越渴的谢徽音隐约意识到什么，无数次想要睁开眼，眼皮不住颤动：“我不喝了......”

好像有什么压在身上，她拼命想要推开：“走开！”

双手下一秒被薛云逐缚在头顶：“乖一点......”

谢徽音耳朵不受控制剧烈抖动起来，连带着身子也微微颤动缩成一团。

薛云逐眼见她的反应，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言罢恶劣地轻刮了下她的耳垂，果不其然见她身体抖得像筛子，嘴里冒出无意识的呻吟：“别......”

再狡诈的地方也有老实人，而玉墨便是青竹苑几位婢女里的“老实人”。

她只比谢徽音先进府一个月，在府内毫无根基，能伺候谢徽音她也是高兴的。

可惜院中就她一个干活的，她越勤勉反而越干不好活，便听了谢徽音的话，只管顾好对方交待的事儿，晚上免去当值。

但今夜雨下得实在大，怕出什么岔子，左右下人房离青竹苑也不远，便提了灯前来。

进了院子，竟觉着雨夜中的青竹苑比三等婢女住的院子还凄凉。

果然，夏儿没有值夜，整个院子只有谢徽音屋前挂着盏半明不暗的羊油灯。

临近一听，屋内似有动静。

“娘子，娘子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