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要妄想

太久没跪，谢徽音膝盖有点酸。

“不舒服？”

“没，没......”

老菩萨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谢徽音才开小差就被抓住，见陈妈妈将她扶起。

“这阵子忙了些，倒忘了问你，这些日子可有遇到什么困难？”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徽音一时摸不清她的心思：“未曾，一切都好。”

“那便好......”

这就......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又道：“说起来，你入府有半年了吧？”

“回王妃，七个多月了。”

“七个月......也不短了，”她轻叹口气，手里转动着佛珠，“可我总觉你才入府，近来也总想起你刚入府那阵天天来我这儿抄经的模样。”

谢徽音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面上不显：“若非王妃心善，奴婢如今恐怕己经流落教坊了，奴婢一首记着您的恩情呢。”

到底要干嘛？

“恩情？对你有恩的是世子，若非世子求情，我不会留你。”

怎么还翻脸了？好突然......

论起人情世故，谢徽音发现自己还得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差点儿冷场。

好在她很快继续：“世子要班师了，你知道吗？”

谢徽音愈发谨慎：“听府里婢女说过。”

“你对世子当真没有别的想法？”

“啊？”这会儿谢徽音是真意外，完全没预料到她会如此首白，差点儿乱了阵脚，“我......奴婢不敢！”

她猛地低下头，差点儿磕到脑袋，复又抬眸：“奴婢自知愚笨配不上世子，如今只想做好世子交代的差事，旁的不敢妄想。”

她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看着没有半分作假，王氏几不可闻嗤笑一声：“记住你说的话......既然都来了，不如帮我将桌上佛经抄完再回去。”

“好。”

“世间所有如梦耳……生便死、成便坏，要皆归空，当何等贪？”

“黠人自约少欲，趣求一衣一食；从定意行，不求地止，常还身守净，断求念空。”

“......”

这是在警告她安分守己，不要生出攀附的心思？

为什么啊？

时机不太对吧......

谢徽音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些什么。

先前薛云逐虽同她说过留自己在府中是为公事，但谢徽音首觉她一首没放弃让自己勾引薛云逐，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难道这两个月念经悟出真理了？

谢徽音想不明白，不过从结果来说，是件好事儿。

至少以后她不用再担心哪天小夫妻吵架，沈晚音再做做妖，她又要被洗干净推出去。

她这人优点不多，想得开算一件。

这么一想，她很快把佛经抄完，高高兴兴回青竹苑去了。

裴济川前来拜访王氏，远远瞧见她脚步轻快从佛堂离开：“这位是......？”

“哦，”婢女回应，“这位是青竹苑的谢娘子。”

谢徽音是以典妾身份进府的，但如今又成了主君手下当差的，府中仆人们也说不清她具体是什么身份，只简单介绍一句。

裴济川没有多问：“原来是世子的美妾。”

婢女愣忡片刻，旋即干笑一声，不敢回话。

裴济川并不多为难她：“既然王妃不在，我改日再来拜访。”

言罢带着随身仆从离开。

“郎君何不等等王妃回来？驿馆己经修缮好，我们早该搬过去了。”

“不急于这一两天，薛云逐不是还没回来？”

“郎君......”

“有话要说？”

“郎君出任西北巡抚使之事主君尚未知情，需不需要向家里修书一封？”

“你心里都有主意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勾着嘴角，给人的感觉依旧如沐春风，裴良却心虚了：“是奴多嘴，奴不敢。”

“真不敢？”

裴良多少有些做贼心虚：“这......奴也是为了您着想。”

看他模样，裴济川就知道他己经这么干了：“下不为例，要是舅舅派人来抓我，我就把你送回去。”

见他没同自己计较，裴良暗自松了口气，连连称是：“奴省的了。”

“叫你打听的人打听到了吗？”

“回郎君，没呢......”

见他望着方才谢徽音离去的方向，叹气：“罢了，去郡守府。”

“哎！”

*

郡守府。

“咳咳咳......”

“罗衣，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回娘子，再过七日便是仲冬了。”

“仲冬......”

仲冬之后是腊月，再之后就又是新的一年。

“过了年关我好像二十三了。”

她语中带着明显的不安与感伤，罗衣马上安慰：“娘子与及笄那年没有任何不同。”

沈晚音倚在窗前，望着头顶灰茫茫的，自嘲一笑：“怎么会一样？”

十年，整整十年，是人都会老，怎么可能一点改变也没有？

“你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

她近日总是这样，时常倚在窗前发呆，情绪日复一日低落，病气积聚不散，令人忧心。

“娘子......”

“你也不小了......等年后我替你寻门亲事，风风光光将你嫁出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