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抓现行

谢徽音睡得很死，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在小佛堂念经，突然眼前白光一闪，身后响起刺啦的响动，像是利器划过地板的声音，吓得她身子一僵，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男人身披单薄的寝衣，赤着脚，胸膛大开朝自己走来。

谢徽音瞪大眼睛，正想说佛堂重地衣不蔽体成何体统，忽被他手里提着的长剑晃了眼，开口提醒变尖叫：“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他眼神首勾勾看过来，听不懂人话似的一步没停。

谢徽音吓得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后退：“你别过来......别杀我！”

谢徽音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揪着胸口衣物半天才缓过气。抬眼扫向西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从主院回来。

倦意散去，唯余无尽懊恼。

“谢徽音，你是猪吗？！”

这都能睡过去......

算了，往事不可追，多思无益，不如想想明天该怎么应对王蕴娇。

谢徽音合理怀疑自己又被做局了，薛云逐那厮说不定是在拿她替白月光挡刀。

本来王蕴娇的怒火都集中在沈晚音身上，只是顺便磋磨她一下。经过今晚这么一出，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沈晚音，王蕴娇肯定更想掐死她。

避雷夫妻店，尤其是感情不和的夫妻。

谢徽音恨恨地捶了几下枕头。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避祸。

天儿刚亮起，她便拿着新鲜出炉的佛经独自往静心居走去。

可惜，排练了一路的台词最终没能说出口。

薛云逐也在。

佛堂内，王氏跪坐于蒲团之上，面对佛像念经，而薛云逐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候着。

西目相对，谢徽音从他眼中看到同样的惊讶。

“奴婢问老夫人安。”又朝薛云逐福身，“郎君。”

半晌，王氏终于念完一卷：“今个儿怎么都想起我这老妇人了？”

自从将管家权移交给王蕴娇，她便愈发深居简出。

前几日因为薛云逐袭爵之事好不容易高兴一回，打算大行一番祭祀，再宴请益州士族一同庆贺庆贺，没想到遭到薛云逐的无情拒绝。加上薛云逐让府中下人改口一事，母子俩又生嫌隙，听闻己经好些日子没说过一个字了。

也不知道方才俩人破冰没有？

谢徽音是来求庇护的，可不想再卷入他母子二人的矛盾之中，于是保持沉默。想等薛云逐打样，却遭对方“眼神威胁”，不得己先开口：“回老夫人，奴婢又忆起几卷《大般涅槃经》残经，特来献于老夫人。”

她垂首，双手捧着经书，指缝间还有未洗净的墨渍。

陈妈妈取过献上。

王氏扫了眼：“你这字写得倒越发好了。”

至于其中内容，她未作评价，反而示意薛云逐接过：“你今日既得空来，见了佛祖不能参拜，也该念上两句经文。”

谢徽音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里面有这么一句——

善男子！譬如父母见子安隐，心大欢喜。菩萨摩诃萨住是地中亦复如是，视诸众生同于一子，见修善者生大欢喜......

本意是强调菩萨爱众人如父母之爱子，颂扬菩萨的大爱，可若放在这对母子身上，多少有点讽刺意味。

“如何？可有参悟？”

果不其然，他沉沉念罢，只道：“母亲是知道的，儿子不善佛事，不敢胡乱解经。”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火药味，谢徽音此时心里那叫一个悔。

早知道还不如多睡会儿！

越努力越倒霉。

她有预感......

王氏长叹一声：“既是如此，便由你向郎君解释解释。”

迎着她意味深长的目光，谢徽音表情讷讷，脑子飞快运转。

很显然，这是道让她站队的选择题。

谢徽音长吸口气：“郎君方才念的那段意思是菩萨爱世人如父母之爱子，是为大爱，博爱。反之亦可得，佛陀认为，世俗之间唯父母之爱最是深远。”

犹犹豫豫说完，立马听到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谢徽音脖子龟缩得更紧了。

“这下可明白了？”

老菩萨似乎低估了自己儿子的厚脸皮程度。

“好像有一点儿......”目光从龟缩的谢徽音身上移开，薛云逐看向她，“母亲要不将她借给儿子几日，让她好好给儿子讲经，说不定儿子就开悟了呢？”

话音落下，二人一个抬眼，一个回眸，皆面露惊讶地看向他。

谢徽音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刚投诚就被对面抓走，她还有活路吗？

但她不敢当面反驳，只好寄希望于老菩萨能拒绝这个馊主意。

可惜王氏丝毫没有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对她虔诚的眼神视而不见，反到像被气到了：“你——朽木！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