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母子决裂

薛云逐被她气得郁气翻涌，心底莫名烦闷，扭头一言不发阔步离去。

春儿本来候在门外，等着向他汇报静心居与逢春院的情况，见此情形不由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即跟上前去。

一路行至偏院亭中，他方停下脚步。

春儿察言观色，见他面色沉冷，一时不敢贸然开口，心底却暗自疑惑。

方才谢徽音分明未曾言语冲撞，他怎的这般动怒？

如何都想不通，便见他冷脸转过身来：“去漱石居把玉墨找过来。”

春儿听罢，心中疑惑更甚。

既是动了气，按理该将谢徽音遣回漱石居，眼不见为净才是，为何又专门把玉墨寻来伺候？

她也不敢多问，一口应下，随后道：“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听到王氏要找自己，薛云逐心头郁结的烦闷没有褪去，一股沉沉阴郁便悄然滋生蔓延。他眸色沉沉一敛，寒意愈浓。

“去静心居。”

他前脚刚踏进静心居，后脚王氏的贴身婢女便急切地迎了上来：“将军您总算来了！老夫人把自己关在佛堂，己经一天一夜滴米未进，将军赶紧劝劝吧！”

她的表情是如此情真意切，薛云逐斜斜睨了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凉薄笑意，眸底不见半分疼惜，唯有讥讽。

婢女见状不由暗暗咽了口冷气，心头惶然。

往日纵使他与王氏母子关系再紧张，听见王氏这般糟践身子，总归会生出几分不忍。

可今日怎会如此无动于衷，全然不近人情？难道这苦肉计不管用了？

婢女心下惶惶之际，终于听他开口：“如此还不快备些暖胃的吃食，我这便进去劝劝。”

可王氏哪儿需要他劝？

他的母亲需要的是他再一次的宽容和让步，薛云逐心知肚明。

佛堂内，王氏仿佛丝毫没感觉到他的到来，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念着佛经。

同样的把戏不知唱了多少遍，薛云逐心底对她存有的期许和母子情分，在她对王蕴娇的骄横行径的一次次视而不见和推波助澜中消磨殆尽。

这一次，他不会也不能再让步。

“听闻母亲胃口不好，既然如此，便该多休息，相信无论是上座神佛还是父亲在天之灵，都会体恤母亲的不易。”

王氏骤然停下祷念，：“听闻自王宅回来，你便派人围了逢春院，你想干什么？”

她未曾起身，回眸眉峰微蹙，眼里全是不满与质问。

薛云逐见状不由轻笑出声：“母亲以为呢？蕴娇她自幼在您身边长大，您心疼她，却好心办坏事儿把她纵成如今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胆大妄为到在别人家后院搭台唱戏，叫整个益州府的士族都看我薛家的笑话。不给她点教训，她如何知道谨言慎行？”

“你——”王氏猛地自蒲团上站起身来，眼神满是不可置信，面色铁青，“这次是她做的不对，但你怎能叫府兵去围她的院子？她是我们薛家的女主人，不是你的阶下囚！”

“呵~”薛云逐冷笑，“母亲与神佛相伴太久，怕是忘了外头是什么世道，当我的阶下囚可没这样的好日子！”

他神情淡漠如霜，半句也未曾听进她的斥责，甚至全然不顾及她身为母亲的体面与脸面，眼底一闪而过的善意叫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恐惧胆寒。

王氏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喉间一阵发紧，颤声斥道：“混账！不过是两个贱婢争风吃醋，与薛家脸面何干？！你薛大将军在这益州府不是一手遮天吗？又有谁敢为此笑话你？我看你是成心要与蕴娇过不去，与我过不去！”

望着她满脸的气愤与失望，薛云逐心底凉意悄然蔓延至全身，又是一笑：“我这些年在外征战，无数次身陷绝境、九死一生，母亲可曾也为我这般寝食难安？”

他猝不及防发问，王氏毫无准备，一时怔在原地，嘴唇翕动，支支吾吾半天，开口充满恼怒的意味：“你这是在怪我？！当初若不是我去王家求你舅舅，你以为你能有命站在这儿质问我吗？！”

“原来真的一次也没有。”没理会她的质问，薛云逐语气怅然，却又带着丝解脱，抬眸望向头顶菩萨塑像和父亲的牌位，“母亲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早不是需要慈母宽慰的稚子，方才的话既不是为了讨您关心，也不是要责怪您。情急之下的妄语罢了，母亲不必较真。”

这些年他极力维系着这岌岌可危的母子情分，最终不过妄念而己，有些话早该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