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晨起入山，孤身赴险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还带着几分昏暗——那种介于黑夜和黎明之间的灰蓝色，像是有人往墨汁里兑了一点点水。

寒风依旧呼啸，拍打在破旧的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声。窗棂纸早就破了，用几块破布塞着，风一吹，破布就鼓起来，像是一只只挣扎的蝴蝶。

苏清和己经醒了。

其实她早就醒了——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因为冷。那股寒意从墙壁的裂缝里钻进来，从茅草屋顶的破洞里渗进来，从土炕的边沿爬上来，像无数只冰凉的小手，摸遍了她全身。她裹紧那床打满补丁的薄被子，缩成一团，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起吧，再不起就要冻僵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身体倒是彻底恢复了元气。高烧完全退去，浑身的酸痛也消失无踪，精神好了许多。苏清和在炕上伸了个懒腰——虽然这懒腰伸得有点拘谨，因为炕太短，脚一伸就碰到了冰冷的墙壁，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动作比昨天利索多了。

想起昨天走访村民时看到的场景——张老汉咳得喘不上气的样子，李寡妇娘仨挤在炕上发烧的样子，小石头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苏清和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穿衣。

她换上原主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经过昨天的“亲密接触”，她己经和这件棉袄达成了某种默契——不指望它保暖，只求它别散架。棉袄里的棉花结成了硬块，穿在身上像是套了一层硬纸板，走路的时候还会“沙沙”作响。

她又在炕头的破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顶破旧的草帽。那草帽的边沿己经磨毛了，有几根麦秸来，像是不服管教的头发。苏清和把草帽扣在头上，压了压，勉强能挡住一部分寒风，还能遮挡山间的荆棘——一物两用，物尽其用。

随后，她拿起爷爷留下的一个竹编药筐。

那药筐有些年头了，竹篾被磨得光滑发亮，边角处用麻绳加固了几道，背带上有一块深色的汗渍——那是爷爷长年累月背着它上山留下的痕迹。苏清和把药筐挎在肩上，感受着竹篾透过棉袄传来的微微凉意。

她又找了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和一根长长的索拨棍。

柴刀的刀柄被手磨出了凹痕，正好贴合手指的弧度，握上去很舒服。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那是爷爷某次砍到石头留下的。索拨棍是一根拇指粗的硬木棍，一头削尖，一头打磨光滑，用来拨开杂草、寻找草药，也可以当拐杖使。

这些都是爷爷生前常用的物件，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苏清和握着那把柴刀，感受到刀柄上那些被手掌磨出的光滑凹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爷爷的手握过的地方。现在，轮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青禾村格外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宁静祥和，而是一种被寒冷冻住的死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枯草的清冽气息，夹杂着一丝寒意，吸进肺里凉丝丝的。道路两旁的枯草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被撒了一层细细的盐。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村民，背着锄头，缩着脖子，准备去地里劳作。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愁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留下的印记。看到苏清和背着药筐，有人朝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有惊讶，也有隐隐的期待。

昨天苏清和在村里给人看病的消息，己经悄悄传开了。

苏清和也点点头回应，没有停下脚步。她沿着土路，快步走向村外的大山。

那座山名叫青禾山，和村子同名。

它是青禾村村民赖以生存的依靠。山上不仅有丰富的草药，还有野果、野菜、柴火。村民们平日里上山采药、砍柴、挖野菜，都离不开这座山。可以说，青禾山是这个穷村子唯一的“超市”——不用花钱，但需要拼命。

只是，青禾山山势陡峭，山路崎岖，加上山林茂密，里面还有野兽出没。平日里很少有村民单独上山，大多是结伴而行，而且只在山脚下活动，不敢深入山林深处。偶尔有胆大的猎人进山，也必定带着猎狗和防身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