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草药变金，希望萌芽

回到晒谷场时，己经接近正午。

阳光正好，金黄色的光芒洒在晒谷场上，把草药的影子拉得老长。草药香气浓郁得几乎能用刀切开——紫苏叶的辛凉、柴胡的清苦、蒲公英的苦涩、前胡的微辛，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正在熬煮的药汤。

一堆堆整理好的草药捆得整整齐齐，码放在草席上。紫苏叶用草席裹成了一个个小包，外面用麻绳扎紧，像一个个绿色的粽子。柴胡的根茎切成了小段，用麻绳串起来，挂成一排，在阳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泽。蒲公英的叶片己经晒得干透了，轻轻一捏就碎，被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里。前胡的根茎切成了薄片，铺在竹筛里，半透明状，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每一捆草药都贴着一小块木牌——王铁柱用炭条在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草药的名称和重量。紫苏叶：十五斤。柴胡：十八斤。蒲公英：十斤。前胡：八斤。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还写错了，但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根茎粗壮，叶片干爽，一看就是上等货。

苏清和蹲下身，拿起一株柴胡仔细端详。根茎粗壮，表皮皱缩，断面黄白色，散发着淡淡的苦味。这样的品相，在县城药铺里，绝对能卖出好价钱。她放下柴胡，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承宇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指挥着几个村民堆肥。

他左腿伸首，不敢弯曲，显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不肯闲着，手上比划着，嘴里耐心讲解。

“肥堆要透气，中间插几根竹筒。不然里面闷着，发酵不起来，肥力就差了。你们看，这堆肥昨天堆的，今天己经开始发热了。把手伸进去试试——小心，别烫着。”

一个村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肥堆里，然后猛地缩回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真的烫手！跟放了炭火似的！”

“这就对了。”陆承宇笑了，“发热说明发酵得好。里面的微生物正在分解秸秆和粪便，把它们变成肥料。这热度能持续十几天，等热度退了，肥料就腐熟好了。”

他指了指旁边新堆的几堆肥。

“这几堆是今天刚堆的，按照昨天教的方法——三份秸秆，一份粪便，少量草木灰。秸秆切碎，粪便拌匀，堆成梯形，中间插竹筒透气。每三天翻一次堆，下雨盖茅草，太干泼淘米水。记住了吗？”

几个村民连连点头，有人还拿出木板和炭条记了下来——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把要点记下来。

苏清和走过去，蹲在陆承宇身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长一短两个影子。她轻声说道：“病人都好得差不多了，没人留下病根。张老汉能下地了，李寡妇家的两个孩子又能跑能跳了，小石头追着芦花鸡满院子跑。只有两三户老人还需要再调理几天，但都不碍事了。”

陆承宇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很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不刺眼，却暖到了心里。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简单一句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却让苏清和心头一暖。

她低下头，假装在查看肥堆，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手指戳了戳肥堆的表面，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温热。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看似带着全村人往前冲，给村民看病，带村民采药，组织村民对抗恶霸。可在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烛火跳动的光影里，她也有孤独无助的感觉。

爷爷不在了，现代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她被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身体里，背负着原主的记忆和全村人的期望。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撑不住了怎么办？如果陈恶霸真的带人打上门来怎么办？如果村民们的病她治不好怎么办？

但每次这种念头冒出来，她就会想起爷爷。想起那个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人。想起他在青禾村行医几十年，不管是有钱人家还是穷苦百姓，他都一视同仁。想起他说过的话——“清和啊，当郎中，不是手艺，是良心。”

然后她就会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而现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陆承宇的出现，像是一根稳稳的支柱，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硬撑。有人和她并肩站着，有人在她累了的时候可以靠一靠。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