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幕降临，暗流涌动

夜幕降临，村里陆续熄灯。

一盏盏油灯被吹灭，窗户里的光亮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寂静。整个青禾村，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

按照村规，今晚依旧安排了西人值守。水井边两人——王铁柱和石头，一人蹲在井沿边，一人靠在井边的老槐树下，轮流盯着井口。水渠边两人——赵猎户和另一个年轻小伙子，沿着水渠来回巡视，从村口走到山脚下，再从山脚下走回来。

值守的人手持木棍，披着薄袄，在夜色中来回巡视。木棍是专门削制的，一头粗一头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打起人来绝对够劲儿。薄袄虽然挡不住刺骨的夜风，但好歹比没有强。他们缩着脖子，哈着白气，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苏清和不放心，特意给值守的人每人准备了一碗驱寒汤药。生姜、紫苏叶、甘草，三味药熬成浓浓一碗，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她端着药碗，一个一个地送到值守的人手里。

“清和丫头，你也早点休息，这里有我们，放心吧。”值守的柱子拍着胸脯保证，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一点，他用袖子一抹，咧嘴笑了，“这药真管用，喝下去浑身都热乎了。”

“辛苦你们了，有任何动静，立刻敲锣。记住，不要一个人追，先敲锣，等大家到齐了再一起行动。安全第一，田地毁了可以再种，人伤了就麻烦了。”苏清和叮嘱道，语气严肃。

“记住了！”西人齐声应道。

回到小屋时，屋里还亮着灯。

油灯放在木桌上，火苗轻轻跳动着，发出昏黄的光芒。陆承宇还没睡，正坐在炕边，面前摊着一堆豆种。他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挑拣着，把干瘪的、颜色不正的、有虫蛀痕迹的挑出来，扔进旁边的一个小碗里。小碗里己经攒了小半碗不合格的种子。

灯光洒在他脸上，轮廓显得格外柔和。浓眉，高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专注的眼神。他的手指粗糙，满是老茧，但挑拣种子的动作却很轻柔，像是怕捏坏了那些小小的豆子。

“还没睡？”苏清和推门进去，带进一股凉风。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熄灭，她连忙用手护住。

“再挑一遍种子，确保万无一失。”陆承宇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挑拣，“明天要种下去了，种子不好，收成就好不了。多挑一遍，心里踏实。你看，这一碗都是挑出来的坏种子——要是把它们也种下去，占了地、费了肥，到头来颗粒无收，那才叫亏。”

苏清和“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托着腮，看着陆承宇挑种子。油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陈恶霸那边，这两天一首没动静。他上次吃了亏，派来传话的人被我们顶回去，按理说他应该气得跳脚才对。可他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总觉得不太踏实。他上次吃了亏，又被我们硬气顶回去，说不定会在夜里搞小动作。明着不敢来，就偷偷摸摸来。”

陆承宇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我也想到了。他不敢明着来，很可能会夜里偷偷来毁田、毁草药、断水渠。这种事他以前又不是没干过。去年陆家村有人得罪了他，他半夜派人把人家的庄稼全毁了，第二天那人看着光秃秃的田地，当场就晕过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豆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我才安排连夜值守，就是防着他这一手。水井有人守着，水渠有人守着，晒谷场也有人看着。”

“可我们人手少，他要是派几个人分头捣乱，我们顾不过来。”苏清和皱眉，掰着手指头算，“水井要两个人，水渠要两个人，晒谷场要两个人，村子外围也得有人巡逻。算下来，一晚上至少得八九个人。咱们村的青壮年本来就不多，总不能让他们天天晚上不睡觉吧？”

陆承宇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手里的豆种，站起身来。

“那就再加一道防备。”

他从墙角拿起一捆麻绳、几块竹片、一串小铃铛——那是他从陆家村带来的，原本是用来挂在地头驱鸟的。铃铛有拇指大小，黄铜做的，轻轻一晃就“叮铃铃”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