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狭路相逢，恶仆逞凶

“哟，真是巧啊。”

陈管家阴阳怪气地冷笑，声音又尖又细，像用指甲刮铁板。他背着双手，迈着方步走进店内，目光死死锁定苏清和一行人，像一条嗅到了猎物气息的豺狗。

“我还以为你们青禾村的穷鬼躲在山里不敢出来，没想到竟敢大摇大摆进城卖药。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随行的西名村民瞬间脸色发白。石头下意识攥紧了扁担，指节都发白了；另一个村民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同伴的脚；年纪稍长的那个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昨夜刚刚击退对方的夜袭，今日县城狭路相逢。对方人多势众——陈管家身后跟着五六个家丁，个个虎背熊腰，腰间别着短棍。又是在对方的地盘上，难免心生畏惧。

陆承宇上前一步，将苏清和与村民护在身后。

他的动作不大，却稳稳当当。手持木杖，气场冷冽，像一堵墙挡在了众人面前。目光首首地盯着陈管家，没有半分退缩。

“陈管家，县城地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意欲何为？”

“何为？”

陈管家嗤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在店内踱了一圈。他的目光扫过柜台上的草药，扫过伙计手里的账本，最后落在苏清和手中的钱袋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青禾村公然抗拒陈老爷管束，拒交加倍租子，打伤府中家丁，毁坏老爷的安排。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犯下的大错。今们私自入城售卖药材，未经陈老爷允许，便是藐视陈老爷的威严。”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勾了勾。

“这些草药收益，理应当作罚金，全数上缴。把钱袋交出来，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话蛮横至极，完全是强盗逻辑。

凭一己私欲，肆意欺压村落，随意索要罚金。什么“抗拒管束”，什么“毁坏安排”，不过是他信口胡编的罪名。多年来，陈恶霸便是靠着这般手段，压榨周边所有村落的百姓，敛财无数。谁反抗，就扣帽子；谁不服，就打服。百姓们被欺负惯了，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忍着。

“简首蛮不讲理！”

石头终于忍不住了，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怒声斥道。他的声音在药行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租子我们按规缴纳，一厘一毫都不曾少过！水源田地本就是我们青禾村固有，是你家老爷强取豪夺，霸占了这么多年！如今还要抢夺我们卖命换来的药钱，天理何在！”

“天理？”

陈管家眼神一狠，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鸷。他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石头。

“在这片地界，陈老爷就是天理！”

他猛地一挥手，朝身后的家丁下令。

“给我动手！把他们手里的银钱全部没收！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不给点教训，还真以为能翻身做主了！”

几名家丁立刻摩拳擦掌，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他们呈扇形散开，堵住了门口和退路，把苏清和一行人团团围在中间。有人把手探向腰间，握住了短棍的柄；有人活动着手腕，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有人嘴角挂着狞笑，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药行内的伙计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周掌柜面露忌惮，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陈恶霸背靠乡绅权贵，在县城势力盘根错节，与衙门里的师爷、粮行的东家、码头的把头都有勾连。寻常商户根本不敢招惹，只能冷眼旁观。得罪了陈恶霸，轻则生意做不下去，重则家破人亡。

西名村民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但他们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石头攥紧了扁担，手心全是汗；另一个村民把草药筐挡在身前，像一面脆弱的盾牌。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

苏清和缓步踏出。

她从陆承宇身后走出来，脚步不大，却稳稳当当。素色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木簪挽起的长发，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背着药箱，手里还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清冷的目光扫过蛮横的管家与家丁，像一盆冷水浇在烧得正旺的炭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的神情。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光天化日，县城城门有官差巡逻，街道有律法约束。你们当众强抢民财，欺压良善，就不怕我立刻前往县衙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