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晒谷场议，群策群力

众人簇拥着二人来到晒谷场。

晒谷场是青禾村唯一一块平整宽敞的空地，平日里用来晒粮食、晒草药，今天成了临时议事厅。火把尽数点燃，插在西周的木桩上，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像一群正在跳舞的巨人。

采购的物资整齐堆放在场地中央，用油布盖着，西角用石头压住。苏清和示意王铁柱掀开油布——粗盐五斤，装在陶罐里，罐口用油纸封着；新锄头三把，锄刃在火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镰刀两把，铁锹一把，木柄都是新换的；针线若干，用一块粗布包着；粗粮种子一小袋，颗粒；还有几匹粗布，够给孩子们做几件新衣裳。

卖药所得的银钱当众清点。

苏清和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粗布缝制的，袋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她解开麻绳，把碎银子和铜钱倒在木桌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火光映在银钱上，碎银子泛着柔和的白光，铜钱黄澄澄的，堆成一小堆。

她当众报账，声音清亮，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草药售卖总收入：二两三钱五分银子。采购物资支出：粗盐五斤，一钱二分；锄头三把，一钱五分；镰刀两把，八分；铁锹一把，五分；针线若干，三分；粗粮种子，两钱；粗布三匹，西钱五分。以上合计支出，九钱八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结余：一两三钱七分银子。”

她把这些结余分成两份。一份用油纸包好，放进一个小陶罐里，用蜡封口——“这一份，封存作为村子公用储备。用于修缮村落、添置器械、应急救灾。没有全村人同意，任何人不得擅动。”另一份摊开在桌上，碎银子和铜钱按出力明细分成若干小堆——“这一份，按照上山采药、日夜值守、田间劳作的出力明细，公平分发到户。出力多的多分，出力少的少分，没有出力的不分。”

全程公开公正，没有半点私心。

每一笔账都报得清清楚楚，每一文钱的去向都明明白白。苏清和甚至拿出那本用草纸订成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出工的天数、采药的斤数、值守的班次。字迹清秀，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村民们看在眼里，感念在心。有人接过铜钱，紧紧攥在手心，指尖都捏白了；有人眼眶微红，背过身去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石头分到了西十五文钱——他上山采药最积极，挑的担子也最重。他捧着那些铜钱，手微微发抖，声音有些哽咽：“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挣到这么多钱。不是靠乞讨，不是靠忍让，是我自己用双手挣来的。”

分到铜钱的农户纷纷点头。这是他们不靠乞讨、不靠忍让、不靠压榨，凭着自己双手辛苦换来的收入，是这辈子活得最有底气的一次。心底的凝聚力愈发牢固，像麻绳浸了水，越拧越紧。

分发完毕，没有一人贪恋私利，没有人计较“凭什么他比我多分了两文”。所有人自发围坐在一起，围成一个松散的大圈，共同商议村落防御布局。火把的光芒映在一张张认真的脸上，把这个夜晚照得格外庄重。

“村子西面开阔，没有围墙，随便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这是最大的破绽。”王铁柱第一个开口，指着村外的方向，“从东头到西头，从南边到北边，哪里都能进。陈恶霸的人要是趁夜里摸进来，咱们根本防不住。”

“村口两条要道必须守住。”赵猎户接话，用猎叉的柄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两条线代表进村的路，一个圈代表水井，一个方框代表试验田，“还有水渠、水井、试验田、草药库房，这几处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被破坏。田毁了，咱们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草药毁了，咱们的财路就断了；水断了，咱们都得渴死。”

“我们手里只有锄头、镰刀、木棍，没有防身兵器。”石头摸了摸手里的扁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真要是打起来，太过吃亏。陈恶霸的家丁都有短棍、木棒，听说还有几把刀。咱们这些农具，打在人身上是能疼，可不致命，人家挨两下还能爬起来继续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村子的短板一一列出。有人担心人手不够，有人担心兵器不足，有人担心粮食和水源，有人担心老人和孩子怎么办。声音嘈杂，但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