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疾困蔓延，医者仁心

王阿婆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像是装了整个村子的愁苦。

“说起草药，老身就发愁。你爷爷不在了，村里就再也没有郎中了。最近这阵子，村里好多人都染上了风寒——咳嗽、发烧，有的还卧床不起，只能硬扛着。可怎么得了啊。”

苏清和的心沉了下来。

她想起了原主的记忆。最近一段时间，天气突变，寒风呼啸。大靖朝的冬天本就冷，青禾村又坐落在山脚下，湿气重，寒气更甚。加上村民们大多衣衫单薄、营养不良、抵抗力低下，这种天气下，风寒就像野火一样蔓延。

爷爷去世前，还在忙着给村民们诊治。那时候，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今天张老汉来，明天李寡妇来，后天又是谁家的孩子。爷爷拖着老迈的身体，一家一家地跑，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可爷爷一走，村里就再也没有人能给他们看病了。

苏清和在脑子里快速构建着这个村子的医疗状况：村医零，药房零，最近的县城医院在几十里外，交通基本靠走，医药费绝大多数人承担不起。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医疗荒漠吗？

“王阿婆，村里现在有多少人染上风寒了？”

苏清和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她的职业病犯了——遇到疫情，第一反应就是摸清底数，评估范围，制定方案。

王阿婆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她的手指粗糙弯曲，指节肿大，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十几个人了。”

她一个一个地数着，每数一个，语气就沉重一分。

“东边的张老汉，咳嗽得厉害，都快喘不上气了。你是没听见，那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整宿整宿地咳，隔壁都能听见。”

“村西头的李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娘仨都发烧了。大的七岁，小的才五岁，都躺在床上起不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老身昨天去看了一眼，那俩孩子烧得小脸通红，首喊难受，听得人心都碎了。”

“还有你隔壁的小石头，才五岁，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他奶奶急得首哭，昨天还来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王阿婆越说，语气越沉重。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都是苦命人啊。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又染上了风寒。没钱去县城看病，只能在家里硬扛着。要是再没人诊治，恐怕……恐怕要出人命啊。”

苏清和的心里一阵酸涩。

她能想象到那些村民们痛苦的模样。张老汉喘不上气的样子，李寡妇守着两个孩子无能为力的样子，小石头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像一根根针扎在心口。

在现代，风寒只是一种常见的小病。吃点感冒药，多喝热水，好好休息，用不了几天就能痊愈。可在医疗落后的古代，一场小小的风寒，就可能夺走一条人命。

她想起在急诊室的时候，也接诊过一些因为“小病”拖成大病的患者。那些患者大多来自偏远山区，交通不便，医疗资源匮乏，一个小小的感染就能发展成脓毒症，一个普通的肺炎就能要命。每次看到这样的病人，她心里都不是滋味。

而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病人，而是一个村子。

“王阿婆，您别着急。”

苏清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急诊医生的本能被激活了——遇到紧急情况，第一要务不是慌乱，而是行动。

“爷爷虽然不在了，但我跟着爷爷学了几年医术。虽然不算精湛，但对付风寒这种小病，还是有把握的。等我再休息一天，身体彻底恢复了，就去给村民们看病。”

王阿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表情，就像看到一个从来不下厨的人突然说要办一桌满汉全席。

“清和丫头，你真的会看病？老身怎么不知道？”王阿婆的语气里满是疑惑，“你爷爷在世的时候，也只是让你帮忙煎药、碾药，没见你给人看过病啊。”

苏清和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说漏嘴了。

原主确实只是跟着爷爷打下手——煎药、碾药、采药、晒药，干的都是辅助性的活儿。爷爷给人看病的时候，她最多在旁边递个东西，从来没有独立诊治过。

她之所以敢说自己会看病，是因为她有现代的医学知识，加上原主记忆里的中医基础。两套系统结合起来，对付风寒这种常见病，确实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