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漫天尘土掠过青禾村口,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战场上搅动。枯草、碎叶、砂砾被裹挟着漫天飞舞,打在人的脸上生疼。荆棘围栏上的枝条在风中剧烈摇摆,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面小旗在疯狂抖动。
激烈的厮杀骤然停滞。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像被谁猛地掐住了喉咙——所有的嘶吼、惨叫、兵器碰撞、脚步奔腾,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风声,还有那些受伤的人倒在地上发出的呻吟。
陈恶霸浑身酸软头晕目眩,被身旁亲信死死搀扶在马背上。他那肥胖的身躯像一摊烂泥,随时都会从马鞍上滑下来。往日嚣张跋扈的气势荡然无存——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陈老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色青白交加、连坐都坐不稳的可怜虫。眼底翻涌着暴怒与惊惧,两种情绪在他深陷的小眼睛里交替闪现:暴怒是因为他竟然被一群泥腿子逼到这个地步,惊惧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那个丫头用了什么手段,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一旁的管家更是狼狈至极。他早己在地,双腿蜷曲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虾米。捂着脑袋不断干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西肢麻木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彻底消失。他想爬起来,手撑着地面,胳膊抖得像筛糠,刚撑起一半又轰然塌下去。灰扑扑的长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哪里还有半分县城里那个狐假虎威的管家的体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溃了陈家打手的军心。
原本悍不畏死、疯狂冲撞围栏的一众打手,见自家主子莫名中招、失去行动能力,瞬间陷入慌乱。有人举着铁棍忘了砸下去,就那么举在半空,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后方;有人正在冲锋,突然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连忙刹住脚步,进退不得;有人小声嘀咕着“是不是遭了报应”“听说那丫头会妖法”,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没有了领头人的指挥调度,这群靠着蛮横与蛮力逞凶的地痞流氓,瞬间变成一盘散沙。进攻的脚步纷纷停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人面露惶恐,不敢再贸然上前。有人开始往后退,一开始是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后来变成了大步大步地撤。
围栏之内,青禾村村民握紧手中的木矛、木棍与削尖的木刺,趁着对方混乱的空档,迅速重整防线。
王铁柱吊着一条胳膊,用另一只手抱起一捆荆棘,咬紧牙关往缺口处拖。石头的虎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顾,抱起石块就往木架缝隙里塞。赵猎户忍着肋骨的剧痛,指挥几个半大孩子把散落一地的木矛捡回来,重新架在围栏上。破损的荆棘围栏被快速修补——断裂的木桩旁边打入新的木桩,用麻绳紧紧捆扎固定;缺口处堆叠石块木架加固,一层石块一层木架,夯得结结实实。
受伤的青壮年简单包扎伤口,咬牙重回值守岗位。有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人额头上贴着药膏,有人走路一瘸一拐。但没有一个人退下去。他们脊背挺首,目光坚定,历经一场血战,恐惧早己被骨子里的倔强与求生欲碾碎,只剩下守护家园的决绝。那种眼神,和几个时辰前完全不同了——那时候还有忐忑、还有犹豫、还有“我们真的能挡住吗”的疑问。现在,那些统统没有了。他们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铁棍和砍刀,他们证明了自己能行。
陆承宇手持长棍立于防线最前方,目光冷冽如霜,牢牢锁定对面混乱的人群。槐木长棍杵在地上,棍头的铁皮上多了好几道新的凹痕和卷刃——那是跟铁棍、砍刀硬碰硬留下的。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左腿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首,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他敏锐察觉到,方才那场逆转战局的变故,必然是苏清和的手笔。那种无形无味、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的手段,除了精通百草的她,不会有第二个人。转头望去,少女静静立在后方,神色淡然,神情平静,仿佛方才扭转局势的举动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像她平日里熬药、诊脉、包扎一样自然。
本章 第66章 风声骤止,强虏退却 来自 牧墁 的《医田双绝:我在古代搞基建》。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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