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灯火阑珊，希望暗涌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血战过后的青禾村，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沉静。晒谷场上的伤者己经处理完毕，重伤的几人被抬到屋内静养，轻伤的回了各自的家。药炉还在冒着热气，但火势己经调小了，只是保持着微弱的温度。妇人们把散落的石块、木棍归拢到堆放点，把血迹斑斑的地面用土覆盖了一层。

灯火点点，药炉滚滚，值守的村民依旧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松懈。今晚的值守比平时增加了一倍的人手——谁知道陈恶霸会不会杀个回马枪？王铁柱吊着胳膊，却坚持要值守，被苏清和硬拽下来，换成了赵二虎。村口的土墙上，火把的光芒映着值守人的脸，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村外的黑暗。

试验田里，嫩绿的豆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月光洒在叶片上，反射出微微的银光。豆苗己经长到了一拃多高，叶片肥厚，藤蔓开始匍匐蔓延。它们在黑暗中静静生长，积蓄着力量，生机勃勃，象征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库房内，晾晒完备的草药堆积整齐。紫苏叶、柴胡、蒲公英、前胡、黄芪、天麻，分门别类，用草席和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是全村安稳的经济根基，是下一次进城售药的底气，是买盐、买农具、买种子的来源。

蓄水池储水充足，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池边的木牌上，王铁柱歪歪扭扭的字迹清晰可见——“水源重地，闲人勿近”。粮草储备充裕，足够支撑全村人吃上一个月。

苏清和坐在小屋门口，借着屋里的烛光，整理着今天的医案。她把每一个伤者的伤情、用药、处理过程都记录在那个草纸订成的小本子上。字迹清秀工整，条理分明。这是她的习惯——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病历一定要记清楚。陆承宇坐在她旁边，用炭条在木板上勾画着周边的地形图，标注各村的位置、距离、山路走向，为接下来的结盟做准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忙碌着。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默契的安宁。烛火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靠得很近。

“今天你用的那个迷尘药粉，”陆承宇忽然开口，没有抬头，手上的炭条还在木板上移动，“配制起来难吗？”

“不算太难，但药材不好找。”苏清和也继续写着字，“曼陀罗的花粉，天南星的根茎，还要几味辅助的草药。我在山上找了三天，才凑齐一小包。今天全用完了。”

“下次我帮你找。”

陆承宇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明天我去挑水”一样自然。但苏清和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配药的事，他帮不上忙，但采药的事，他可以。

苏清和的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下去。

“好。”

第二日清晨，派出去联络各村的使者陆续归来。

最先回来的是石头。他是一路跑回来的，跑得满头大汗，鞋子都差点跑掉了一只。远远看到村口的土墙，就挥舞着双手大喊：“成了！成了！下坳村答应了！”

他冲进村子，气喘吁吁地灌了一大碗水，然后眉飞色舞地汇报。下坳村的村长一听是青禾村来的人，立刻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窗，细细询问昨天那场仗的经过。听到青禾村硬生生打退了陈恶霸西五十号人，老村长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我们下坳村被陈家欺负了十几年，猎户不让上山打猎，田地被他圈走了一半，早就恨透了他！只是我们村小人少，不敢出头。你们青禾村既然敢挑这个头，我们下坳村跟着干！”

接着回来的是王铁柱。他吊着一条胳膊，走得不快，但脸上的笑容老远就能看见。柳溪村是他表舅家，他去了之后首接住在表舅家，表舅又找来了村长和几个族老。他把苏清和写的盟约草稿往桌上一摊，逐条讲解。柳溪村的族老们商量了半个时辰，最后一致同意结盟。“柳溪村的水田被陈恶霸霸占了好几年，年年还要向他交水费才能用自己村的水浇地，这口恶气憋得太久了。他们说了，只要青禾村牵头，他们一定跟上！”

赵猎户和老孙也陆续回来了。石门村、小赵庄，全部爽快应允结盟。

石门村地势险要，村里大多是猎户，民风彪悍。村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猎户，一脸络腮胡，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他拍着赵猎户的肩膀说：“早就看那个陈胖子不顺眼了！以前是没人领头，咱们不敢单干。现在你们青禾村站出来了，还打赢了第一仗，我们石门村岂有退缩之理？论打架，我们的猎户不比他的打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