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困兽之怒，断水毒计

几番阴毒算计接连落空。封禁商路——五村搞起了内循环，草药当钱使，兽皮换陶罐，日子过得比封禁前还踏实。散播谣言——五村的人根本不跟外界接触，谣言像泼在石头上的水，渗不进去。暗中破坏——每次派人去，不是踩到铃铛机关被暗哨发现，就是被巡逻队追得满山跑，偷鸡不成蚀把米。耗费大量人手财力，却始终无法碾碎一群山村百姓的骨气，反而让五村同盟越发稳固、凝聚力越发强盛。

这对于称霸乡里多年的陈恶霸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据说他最近脾气大得吓人。端上来的茶嫌烫，摔了一只茶杯；送上来的饭菜嫌咸，掀了一桌子菜；管家回话慢了一拍，被他一脚踹在腿上，瘸了好几天。整个陈家大院的人都提心吊胆，走路踮着脚尖，说话压着嗓子，生怕触了老爷的霉头。

正面强攻折戟——几十号打手被荆棘围栏和木矛石块打得灰头土脸，连村口都没摸进去。封锁困杀无效——五村不但没困死，反而越活越滋润，像被压到底的弹簧，反弹得更高。暗中破坏收效甚微——派出去的人不是被抓住就是被吓跑，没毁掉多少东西，反而折了好几个人手。

一番权衡之下，陈家最终祭出了最狠毒、也最致命的一招——截断上游山涧水源。

那天夜里，陈恶霸的书房里烛火亮到很晚。他和管家两个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管家就带着一队心腹，悄悄出了门，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水为万物之本，农耕之根。

整片山野五村的灌溉水源、日常饮水，全都依托同一条山涧主脉。那道山涧发源于青禾山后山主峰的峡谷深处，从岩缝里涌出来，冰凉清澈，掬一捧喝下去，带着山石和青苔的清冽气息。顺流而下，沿途分出几条支流，滋养着青禾村、柳溪村、石门村、下坳村、小赵庄，以及猎户沟和炭窑村的良田沃土。岁岁年年，从未断绝。老人们说，这条山涧从他们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有了，是山神爷赐给这片土地的命脉。

只要封锁上游源头，筑坝截流，堵塞主渠，断绝下流的水流，不出十日，整片田野便会干裂板结。青苗枯死——那些绿油油的豆苗、玉米、菜蔬，一天不浇水就打蔫，三天不浇水就发黄，十天不浇水就彻底枯了。菜地绝收——萝卜、白菜、豆角，全靠水养着，没了水，什么都没了。人畜饮水短缺——人可以三天不吃饭，不能三天不喝水，牲口也一样。日常生存都会陷入绝境。

没有粮食，没有活水，纵使五村百姓再团结、再勤劳，也只能困死山野，不战自败。这一招，比封商路、散谣言、搞破坏都狠。那些招数是卡脖子，这招是捅心脏。

夜色褪去，天光微亮。

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罩在山野间。试验田里的豆苗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王阿婆家的烟囱刚冒出第一缕炊烟，灶房里传来玉米糊糊“咕嘟咕嘟”的翻滚声。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青禾村负责巡查上游水势的老农，一大早便急匆匆奔向村内。

他姓孙，村里人都叫他孙老爹，六十多岁了，身子骨还硬朗。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沿着水渠往上走，查看水势、清理淤堵、检查堤岸，几十年如一日。可今天，他走到半路就发现不对了——水渠里的水比昨天少了一大截，原本没过脚踝的水位，现在只到脚面。他加快脚步往上走，越走心越凉。水渠的水越来越浅，越来越细，走到平时取水的那段河道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神色慌张，脚步凌乱，一只草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路上。首奔晒谷场寻到苏清和与陆承宇。晒谷场上，苏清和正在翻晒新采的草药，陆承宇正在修补一根断裂的木矛。远远看到孙老爹跑过来的样子，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

“不好了！大事不好！”

孙老爹的声音嘶哑，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他跑到两人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山涧流水断崖式减少！我沿着水渠走上去，越走水越少。走到分水口那边——你们猜怎么着？河床大片大片地露出来了！淤泥干得裂开了口子，石头上的青苔都晒干了！往日这个时辰，溪水湍急清澈，水深能没过小腿，今天连脚背都盖不住！水渠细若游丝，就那么细细的一线，像一根快要断掉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