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陆承宇清楚，拖延不是办法。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堤坝上的守军。那些人虽然还在值守，但己经明显松懈了——有人坐在堤坝上了腿，有人把铁棍靠在肩上当拐杖，有人甚至打起了哈欠。他们觉得五村的人只敢在下面叫骂，不敢真的动手。对峙己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人的耐心和警惕是会被时间消磨的。

白日里对方防备严密——堤坝上几十号人，山坡上还有弓箭手，强攻难度极大。可夜幕降临之后，防守必然松懈。人不是铁打的，白天精神紧绷，到了夜里自然会犯困。而且天黑之后，弓箭手的优势就大大削弱了——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什么？到时候，便是破坝放水的最佳时机。

他低声侧身，对苏清和快速低语。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白日继续对峙，假意僵持，麻痹对方警惕。让他们觉得我们只会耍嘴皮子，不敢真的动手。入夜之后，分出两队人手。一队正面佯攻，制造声势，大喊大叫，投掷石块，佯装要强闯堤坝，把所有守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来。另一队由熟悉地形的猎户带领，绕至后山峡谷侧方。那边是绝壁，地势险峻，荆棘丛生，正常人根本不会从那边走。正因为如此，对方一定不会在那边设防。从那里摸到堤坝后侧，寻找薄弱处——堤坝的根基是用木桩支撑的，土层也比正面薄。挖掘地道、锯断木桩、掏空底部，暗中破坝，引水下流。”

苏清和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盯着堤坝上的总管，保持着一副正在对峙的表情。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压得像耳语。

“我会调配安眠迷烟和止痒驱虫草药。夜间山林里蚊虫多，队员们趴在地上挖土，要是被蚊虫叮得满身包，一动就痒，还怎么干活。驱虫草药涂在身上，能管几个时辰。安眠迷烟是用来防身的——万一被对方发现了，点燃迷烟，能争取逃脱的时间。同时备好大量止血金疮药、跌打损伤药膏，随时接应伤员。挖掘地道、锯木桩，难免有人被石头砸伤、被工具划伤。另外，安排石门村的猎户引路。他们常年在山里打猎，熟悉这片山林的每一条兽道、每一处崖壁，走密林险道，避开对方可能的埋伏暗哨。”

明暗结合，虚实相生。正面牵制——让对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侧面破局——从最不可能的方向给予致命一击。一套周密的夜间行动计划，悄然敲定。两人低声商议完毕，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移开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二人退回人群，暗中召集五村核心骨干。

陆承宇把王铁柱、石头、赵猎户、柳溪村的老村长、石门村的络腮胡猎户、下坳村的瘦削代表，叫到河道拐角的一块巨石后面。巨石挡住了堤坝上的视线，对方看不见这里。苏清和站在外侧，假装在查看伤者，实际上是在望风。

秘密分派任务。陆承宇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简图——堤坝的位置，后山绝壁的方位，正面佯攻的路线，侧面潜入的路线。挑选身手矫健、熟悉山林、胆大心细的青壮年，组成夜袭小队。石门村的络腮胡猎户亲自带路，他在这片山林里钻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挑选的队员个个都是猎户出身——能在山林里悄无声息地移动，能在黑暗中发现最细微的动静，能徒手攀爬陡峭的崖壁。

其余人白日轮流值守对峙，保存体力。一部分人在河道里继续叫骂、投掷石块，制造声势，让对方觉得五村的人还在这里耗着；另一部分人退到树荫下休息，喝水、吃干粮、养精蓄锐。夜间外围警戒，阻拦支援人手——万一陈家还有援军从山下赶来，必须有人拦住他们。

白日的对峙，不过是一场刻意上演的拉锯。

烈日之下，双方遥遥相望。偶尔言语交锋——陈家打手在堤坝上喊“你们这群泥腿子，趁早散了”，五村的人在河道里回“你们这群狗腿子，迟早遭报应”。却无实际冲突。没有人真的冲上去，也没有人真的射箭下来。双方都在耗，都在等。陈家打手见五村只守不攻，渐渐放松警惕。有人把铁棍放下来靠在腿上，有人解开了衣领透风，有人甚至坐下来打起了盹。防备越发松懈，只当这群山村百姓无可奈何，只能被动僵持。有几个打手甚至开始互相开玩笑——“这群泥腿子，也就嗓门大，雷声大雨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