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晨光复照，山河无恙

湍急的山涧流水重新滋养整片山野。

水流从峡谷深处奔涌而出，顺着主河道哗哗地往下淌。干裂的河床重新被水淹没——那些裂开的口子被水填满，泥块崩解融化，变成浑浊的水流。鹅卵石重新沉入水底，石头上那层晒干的青苔被水泡开，恢复了的绿色。两岸草木焕发生机——原本被晒得打蔫的野草，被水汽一润，叶片重新挺立起来；岸边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被水流冲得一晃一晃的。

五村的田地、水渠、蓄水池，尽数被活水填满。青禾村的试验田里，豆苗的根系喝饱了水，叶片在晨光中舒展开来，绿得发亮。柳溪村的菜地里，萝卜苗、白菜苗重新挺起了腰杆，不再是昨天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石门村的水渠里，水流哗哗地淌着，灌进每一块梯田。下坳村的蓄水池重新蓄满了水，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和云彩。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破晓。

第一缕晨光从山的那一边透出来，把峡谷两侧的山壁染成了金红色。晨光洒在奔流的山涧上，水面上泛起粼粼的金光。洒在两岸复苏的草木上，露珠闪闪发亮。洒在五村村民那一张张疲惫却喜悦的脸上。

奔波一夜的村民虽满身疲惫、眼底泛红。王铁柱吊着绷带的胳膊又隐隐作痛了，他靠在石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石头的手掌被绳索磨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但他咧着嘴笑，一点都不在乎。络腮胡猎户的双手全是锯末和泥土，指甲缝里塞得满满的，他蹲在河边，捧起一捧活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水顺着胡子往下滴。却个个笑容满面，满心欢喜。那种喜悦，是从心底深处长出来的，疲惫遮不住，困倦也遮不住。

“守住水源了！我们打赢了！”

“再也不用担心庄稼枯死、断水缺水了！昨晚看到河床干成那样，我心都凉了。现在好了，水回来了，什么都回来了！”

“五村同心，众志成城！任凭恶霸诡计百出——封商路、散谣言、搞破坏、断水源，我们都能一一化解！”

欢呼声在峡谷里回荡，惊起了山林里的飞鸟。那些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晨光中盘旋着，像是在为这场胜利喝彩。

苏清和站在河畔，看着缓缓流淌的溪水。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吹动她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衣裙。她的双手还沾着草药的味道——昨晚蹲在崖壁后面，手里一首攥着药包，手心都攥出了汗。她长长松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呼出来，带走了积压了一整夜的紧张。断水之危，一夜解除。最致命的生存危机，被五村联手硬生生化解。

陆承宇走到她身旁，望着复苏的山涧。槐木长棍杵在地上，棍头上还沾着昨夜砸石块时留下的白印。他的左腿隐隐作痛——昨晚来回奔波，走了太多山路，伤口虽然己经愈合，但走久了还是会酸胀。他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着。神色沉静，目光深远。

“今日破坝放水，彻底激怒了陈家。封商路失败了，散谣言失败了，搞破坏失败了，断水源又失败了。对方接连计谋失败，接下来必然会铤而走险。不惜动用全部势力，与我们死磕到底。可能是更狠的武力围剿，可能是勾结官府栽赃陷害，可能是收买山贼劫掠村落。总之，下一次来的时候，就不会是几十个人、一道堤坝这么简单了。”

“我明白。”

苏清和点头，目光坚定。她没有看陆承宇，而是继续望着奔流的溪水。水面上金光粼粼，晃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斗争不会结束，只会越发激烈。封商路、断水源都失败了，陈恶霸的脸面彻底丢尽了。他这种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绝不会咽下这口气。但经过截水一战，五村同盟的羁绊彻底牢不可破。昨夜大家并肩作战——青禾村的人、柳溪村的人、石门村的人、下坳村的人，一起挖土、一起锯木、一起冒险。百姓人人同心，战意坚定。谁也不会再退缩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村民们。那些疲惫却喜悦的脸，那些沾着泥土和汗水的脸，那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眼睛。

“我们有良田——试验田里的豆苗快收割了，柳溪村的菜地一片碧绿，石门村的梯田里种上了荞麦。有活水——山涧恢复了奔流，水渠里哗哗地淌着水，蓄水池里蓄满了清水。有医药——各村都有草药储备，小病小痛不用出村。有储备——库房里有粮食、有兽肉、有腌菜、有干果。有团结——几百个人一条心，谁也不会抛下谁。早己拥有与强权长久对峙的底气。他陈恶霸再狠，能狠过几百个不想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