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拜师

游医眨眨眼：“我三十八啊。”

“不可能！”

肖卓仔细看了眼他松垮的面皮和灰白的头发，他今年至少七十，五十都不可能。

游医摸了摸头发：“头发白是因为我二十岁那年吃了青仙藤，伤了肾元。”

肖卓不解：“你吃那玩意儿干啥？”

游医嘿嘿笑：“不尝百草如何知其性？不辨百草，又何谈辩证施治？连草木之性都不明，又怎能医得世间百病？”

一番话说得在场三人齐齐沉默，肖卓没想到这不靠谱的老头竟然有这么崇高的理想。

她以为他只是个江湖术士呢。

春木则听得眼睛都红了，治病救人，这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他希望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要生病，不要挨饿，不要颠沛流离吃苦头。

而小花却想到了梦里的仙境，她忍不住想在仙境那样的地方，人还会生病吗？

会挨饿吗？会打仗吗？

还会活得这么苦吗？

突然的寂静让游医有些不适应，他摸了摸松垮的面皮继续解释道：“我这脸是二十三岁那年吃了过量的马钱子，了一个多月，消肿后就垮了...”

当然，那会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垮。

后来几年他又吃了川乌附子等等，脸就越来越垮，看着倒像七八十的老头了。

他一开始还为之苦恼。

可后来他发现，长得老有点好，看起来像行医多年的老大夫。

那些病人一看到他花白的头发，二话不说便同意让他医治。

省了许多无谓的口舌。

他便安然当起了老头来，一当就是十几年。

说起这个，他十分自得：“你是不知道，因着老夫这张老脸，多看了多少疑难杂症！”

虽然一个都没救活吧，但好歹长见识了呀！

见他这样，肖卓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来自喧闹浮躁的现代，挣钱买房还房贷填满了普通人的整个人生。

理想，对普通人来说，太遥远太遥远。

包括肖卓，她虽然一毕业就开始创业。

但创业的初衷十分简单粗暴，她没法给人打工。

大西的时候她找了份大厂实习，上班没两天，便被秃头上司言语骚扰了好几次。

她脾气并不好，当场就骂了回去。

那老秃子恼羞成怒，大骂要不是她有几分姿色，他才不会把她招进来。

说什么女人就得回去当家庭主妇，出来工作就是不守妇道之类的狗屁话。

气得她一拳给他鼻子干碎了。

然后喜提开除。

后面又找了几份实习，不是领导是傻逼，就是同事是傻逼。

总之全都是傻逼。

她一怒之下，将爸妈留给她的房子卖掉去创业。

她要当老板，她要挣大钱。

她要给女人提供工作，她不要当傻逼。

这就是她创业的初衷，跟理想毫无关系。

但她从不觉得有理想的人是傻瓜，无论哪个时代，理想都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她扫一眼游医松垮的面皮，忍不住叹道：“你能活这么大，也是命大啊。”

马钱子川乌附子...

都是毒性极强的中药，真不敢想，他那时候是怎么扛下来的。

游医嘿嘿首乐：“我八字很硬的，轻易死不了。”

说完他偷摸觑一眼肖卓：“所以我一定会死你后面的...”

就收了他这个徒弟吧！他会给她送终的！

肖卓白了他一眼，这是好话吗？

见她态度软了下来，游医二话不说，跪下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肖卓赶忙起身避开：“不用拜师，我会教你的。”

她那点医学常识在现代，随便上网搜一搜便能知道了。

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值得自珍的东西。

游医想学，她教给他便是。

至于收徒，还是算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去。

因此，她不想和这个世界有太多关联。

她怕，到了离去的那一刻，她会不舍。

她目前只想好好跟着桃花村去到江城，然后和他们就此分别。

至于分别后要做些什么，她还没想好。

或许会去都城看一看，找个机会绽放一下自己的能力。

或许想法子挣点钱，买匹毛驴走西方，当一当这异世的徐霞客。

收徒弟什么的，还是别了吧。

她虽这么说，游医却十分郑重地又磕了三个头：“即便不拜师，你愿意教我，我也该给你磕头的。”

“砰砰砰！”

“砰砰砰！”

两道叠在一起的磕头声同时响起。

肖卓闻声看去，春木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