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夜留灯，你是我唯一的归处

自山庄归返，海城过年的气氛渐渐地浸着融融暖意，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火的灯笼，艳紫的紫荆花在枝头肆意蔓延，将整座小城都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年味。风里裹着烟火气，软乎乎拂过眉梢，连心底都悄悄漾开了淡淡的期盼，只觉岁岁安稳，皆是美好。

赵耕宇比往日忙碌数倍，年底的应酬如潮水般涌来，填满了他的每一寸晨昏，可他眼底非但没有半分倦怠，反倒透着藏不住的暖意。往年此时，他总是拖着一身酒气与疲惫深夜归家，屋内只剩满室冷寂，连空气都是凉的；墨茉也常加班工作到很晚，两人擦肩而过都带着倦意，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可今年全然不同，每当他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便会尽数洒在肩头，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就静静候在屋内，一路的风尘、满身的辛劳，在撞见她的那一刻，尽数被温柔消融。

有时，她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画画等他，柔灯映着她的发梢，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有时，倦意难抵，她轻轻倚在沙发上睡去，睫毛如蝶翼般轻垂，褪去了所有防备，眉眼温顺得让人心疼；有时，他归得稍早，两人便盘腿坐在茶几边上，共食一碗温热的扁食，细碎的话语混着食物的香气，一点点熨帖着这套曾常年冷清的屋子，让烟火气在每一个角落生根、蔓延，暖意渐浓。

只是这份安稳的欢喜底下，赵耕宇心底的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稍一触动，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他看得无比真切，墨茉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那不是熬夜操劳的憔悴，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单薄寡淡。她笑起来依旧眉眼温柔，做事依旧干脆利落，可那层如薄霜般的惨白，牢牢覆在她脸上，他每多看一眼，心口就闷得发疼，愧疚与心疼交织着翻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权倾一方，也没有腰缠万贯，现在也有足够的底气护她一生安稳，偏偏留不住她眼底那抹苍白，留不住她日渐消散的精气神。墨茉反倒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她迷上了充满烟火气的菜市场，一有空就去逛，挑拣新鲜食材，和摊主闲聊几句，沾一身人间烟火；她跟着网上的教程学做菜，耗时短、味道佳，厨艺愈发精进；珠宝设计依旧占了她大半时光，笔尖划过画纸，线条坚定又安静，藏着她骨子里的执拗。

林希和陈思怡偶尔过来吃饭，家常菜的味道却能让屋里热闹一阵，墨茉的笑容也会多几分。其间她独自去见了张医生。“从最新检查看，暂时没有看到新的扩散，情况算稳住了。”张医生翻着片子，语气松了些许，“等春节过后，我们再细化下一步治疗方案。你记住，心情放松，比什么药都重要，保持住。”

“过年期间，油炸、辛辣的尽量别碰，饮食清淡些。”医生再三叮嘱。墨茉轻轻点头，把话都记在心里。

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早上七点半，天刚蒙蒙亮，屋内还浸着一丝微凉。赵耕宇率先起床，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生怕吵醒卧室里熟睡的墨茉。他把昨晚提前泡好的黄豆，小心翼翼地倒进破壁机，按下煮豆浆的模式，机器发出低低的运转声，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做完这一切，他又折返回卧室，墨茉还沉在睡梦中，呼吸轻浅而均匀，他轻轻在她身边侧躺下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指尖克制地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只能静静望着，眼底满是珍视与疼惜。

大约二十分钟后，墨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几分惺忪，鼻尖先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豆浆香。赵耕宇见状，立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老婆，早！今天我们早上一起去菜市场采购些过年食材，下午再去逛逛商场，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他知道最近墨茉喜欢上菜市场采购，总说那里的食材比超市新鲜，也有些超市买不到的小众食材。

墨茉对物质向来没有太多的渴望，自从跟赵耕宇在一起以来，每年生日、节假日，他总会送她各式各样的高奢礼物，贵重又精致，却未必是她最想要的。后来在墨茉的影响下，赵耕宇也渐渐改了习惯，会让几位相熟的独立设计师，在每个季节新作品出来时及时通知他，挑些合她心意、低调舒适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