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年关免费苦役，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清晨六点，山城的天还裹在一片灰蒙蒙的雾色里，昨夜落的薄雪覆在屋顶、枝头与土路上，把整个村子衬得死寂又清冷。墨茉是被养母林秀萍隔着木门的嘶吼硬生生拽出浅眠的，那声音尖锐又刻薄，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反倒像在呵斥一个免费雇工。

她从狭窄逼仄的木板床上坐起身，浑身关节像生了锈的铁件，每动一下都带着滞涩的酸痛，连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发闷。昨夜她高铁下车后又颠簸了近五个小时，进门时己是深夜十一点多。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没有一丝暖意，养母只顾招呼弟弟墨诚吃饭，但连一口热饭热水都没招呼墨茉吃，还好高铁上留下的热水就着赵耕宇给的面包对付一口，再裹着随身的羽绒服，蜷在这间堆着杂物的小床角，半梦半醒地挨了一夜才能渡过这寒冷的山村的夜晚。

现在浑身冻得僵硬，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此刻喉咙干得冒烟，像是蒙了一层粗糙的砂纸，胃里更是空荡荡地绞着，一阵接一阵的钝痛往心口钻，那是空腹太久引发的痉挛。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不适感，指尖攥得发白，又缓缓松开——这样的冷漠，她早该习惯了，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早己在一次次索取与冷漠里消耗殆尽，她不过是这个家里按时打钱的供养者，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外人。

“死丫头！还赖在床上干什么？一个女人家这么懒，非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肯起来是吧？白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

林秀萍的声音再次撞进来，隔着破旧的木门都能感受到她的不耐，字字句句都像冰针，扎得墨茉耳膜生疼。她没有接话，也知道辩解无用，在这个家里，她的沉默才是最安稳的生存方式。

墨茉慢慢下床，冻僵双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意瞬间顺着脚底往上窜，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摸索着打开行李箱，拿出简单的洗漱包，轻手轻脚地走出杂物间，先钻进了厨房。厨房狭小昏暗，弥漫着一股柴火与灰尘混合的味道，她找到墙角的烧水壶，接满冷水插上电源，等待烧水的间隙，才拿着牙刷毛巾走向卫生间。

这栋老房子的一楼卫生间，多年来一首没装热水器，这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喷涌而出，带着昨夜积雪的寒气，刚触到指尖，便冻得她浑身一颤，指尖瞬间发麻，几乎要失去知觉。这样的冰水，别说洗漱，哪怕多碰一秒都难熬。

墨茉无奈折回厨房，此时水壶刚好烧响，她翻出一个破旧的不锈钢大盆，挤了点洗洁精仔细刷洗干净，又兑上刚烧开的热水，小心翼翼地端着盆回到卫生间，反复用清水冲净盆里的泡沫，再重新兑好温水，才就着这一点点暖意，匆匆刷了牙、洗了脸。冰凉的空气里，这丁点暖意显得格外珍贵，却也转瞬即逝。

洗漱完毕，她端着空盆，拿着一杯刚倒的热水，默默回到杂物间，把洗漱用品归置好，随即慌忙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一个白色药瓶。昨夜赶路匆忙，她竟忘了吃抗癌药，如今身处这样冰冷压抑的环境，她比谁都清楚，身体是自己唯一的依仗，一旦垮掉，连个管她的人都没有。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攥在手心，就着热水仰头吞下。药片划过喉咙的苦涩，混着胃里的空腹痛感，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吞下药的瞬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涌上心头：外面还飘着残雪，屋里没有暖气，被子薄得像层纸，接下来两三天，没有热水器，只有刺骨的自来水，她要怎么洗澡？光是想想，刚才温水带来的些许暖意，就被彻底冲散，心底只剩酸涩与无助。

压下眼底的湿意，墨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脸上的情绪，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难过上。她只想快点做完家里的活，早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回到海市，回到有赵耕宇的地方。

再次走进厨房时，林秀萍正蹲在灶膛前生火，干柴在膛内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溅起，映得她满脸皱纹都透着刻薄。墨茉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主动开口：“今天有哪些活，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