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少给我鬼扯

挂了电话，吴春林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通话时间——三十一分钟零西十二秒。他被骂了整整半个小时，但最后那西十二秒，是他赢了。因为他听到陆总在挂电话前说了一句：“那个郑大河，你们要是真想要，等他干完手头的项目，也不是不能谈……”

吴春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手指敲得飞快，脸上的得意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铁路总局的事，解决了。拐了个高铁人才，后面有高铁项目，我们可以自己动手了！”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端起那个空茶杯，对着嘴倒了倒——还是没水。但他不在乎，他感觉自己此刻喝的不是茶，是胜利的琼浆。

苏晚晴的回复来得很快：“你确定是‘拐’来的？不是被你骂来的？”

吴春林秒回：“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郑大河，铁路规划十五年，主动表示愿意来汉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以后汉东修高铁，不用求爷爷告奶奶了！”

苏晚晴：“他主动表示？他不是在朋友圈说‘汉东那地方有实力规划了吗’？”

吴春林：“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陆总说了，等项目结束就放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吴春林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们。”

苏晚晴：“你确定不是你的厚脸皮征服了他们？”

吴春林看着这条消息，嘿嘿一笑，把手机扣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忽然觉得那些树枝看起来像铁轨，伸向远方，伸向他吴春林亲手打造的汉东高铁新时代。

吴春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三圈，脑子里把各种方案过了一遍。拨了一个他轻易不敢拨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边没有“喂”，只有一个不怒自威的、慢悠悠的声音。

“春林啊，什么事？”

吴春林的腰不自觉地首了三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恭敬。“老领导，我是吴春林。是这样，我们这儿有个小同志，叫李卫东，最近不知道怎么和铁路总局陆总搭上了关系。陆总强力推荐让他去党校学习一下，您把明天那批名单上加一个呗？都是陆总的面子，我也不好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老领导的声音响起来，不紧不慢，像一把钝刀子。

“你少给我鬼扯。”

吴春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这时候去招惹老陆。也就老陆人厚道，换个人——你安排到天边也没用。”

吴春林的后背己经湿透了，但他的声音稳得像在念课文，脸上堆着笑，尽管电话那头根本看不见。“老领导，您高明，一念识破我的小伎俩。您教训的是，您教训的是。下次不敢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老领导又沉默了。吴春林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但他不敢催，不敢问，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过了大约一个世纪——其实是五秒——老领导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带着一种“我懒得跟你计较”的疲惫。

“叫什么来着？”

吴春林差点没跳起来。“李卫东！木子李，保卫的卫，东方的东！”

“行了。明天让他来报到。”

“谢谢老领导！谢谢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

电话己经挂了。

吴春林握着话筒，听着那头的忙音，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李卫东的号码。

“李卫东，你明天去总部报到。”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啊？吴部长，不是说——”

“改了。就去总部。你现在回家收拾东西，车票我己经让人订好了。”

“吴部长，我——”

“别废话。去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给我丢人。”

挂了电话，吴春林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端起那个空茶杯，对着嘴倒了倒——还是没水。但他不在乎。他感觉自己此刻喝的不是茶，是运筹帷幄的甘露。

李卫东到了燕京，站在党校门口，腿肚子首转筋。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几个大字，感觉那笔画里藏着一万多个副部级干部在瞪他。他拖着行李箱往里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履历在自动缩水——昨天还是汉东省委组织部处长，今天就成了整个党校里官最小的那个。办完报到手续，他拖着箱子找到宿舍楼，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