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保护伞浮出水面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刘伟的名字第一次被正式摆上了桌面。苏晚晴用了一个小时，把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证据链条、涉案人员、涉案金额，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沙瑞金听完，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确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苏晚晴翻开材料，指着其中一页。“这是刘伟亲自签字的贷款审批意见原件。这是他小舅子名下的空壳公司。这是资金从空壳公司流向刘伟女儿账户的银行流水。这是刘伟女儿用这笔钱购买别墅的房产登记信息。还有这个——这是刘伟在担任副省长期间，多次在公开场合替恒太集团站台的照片和新闻报道。每一份都有出处，每一笔都有依据。”

省委书记拿起那份材料，看了很久。“晚晴，你知不知道，这份材料递上去，意味着什么？”

苏晚晴的目光没有躲闪。“知道。意味着刘伟的政治生涯结束了。也意味着，我在京州官场，再也没有朋友了。”

省委书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佩服，不是担忧，是一种感慨。

“你就不怕？”

苏晚晴微微摇了摇头。“不怕。从我接这个案子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我只想过——怎么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省委书记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通知省人大常委会，明天召开临时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关于提请许可对省人大副主任刘伟采取强制措施的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是”。

刘伟被立案调查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京州官场炸开了。头天晚上，苏晚晴的手机就没停过。短信、电话、微信，有委婉提醒的，有首接质问的，有冷嘲热讽的，甚至有人发来一段长长的“劝诫”，大意是——你不要以为查了刘伟就能立功，你得罪的是整个体系。

苏晚晴一条都没回。她把手机调成静音，锁进抽屉里，继续看材料。

第二天上午，省人大常委会的会议开得很艰难。不是程序上的艰难，是人心上的艰难。刘伟在省人大工作了三年，跟绝大多数常委都有交情。有人替他说话，有人替他鸣不平，有人提议“暂缓表决”，有人干脆称病缺席。主持会议的常委会主任脸色铁青，连着喊了三次“安静”，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才渐渐低下去。

最终，表决结果出来了——赞成票刚好过半数。刘伟的人大代表资格被暂停，强制措施许可被批准。

消息传到刘伟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家里跟律师商量对策。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挥手让律师出去。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他想起苏晚晴那天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我。我只需要党纪国法保我。”

他当时觉得这女人太狂了，狂到不知天高地厚。现在他知道，她不是狂，她是算准了每一步。从银行自查到约谈，从约谈到取证，从取证到报省委，从省委到省人大——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让他无路可退。

他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老周，你那边……还有没有没交代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周明山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平静。“刘主任，我全都交代了。你也……别扛了。”

刘伟的手猛地一抖，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刘伟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消息正式公布后，整个京州城都震动了。一个在省内深耕三十多年的副省级干部，说倒就倒了。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更多的人是在观望——观望这把火还会烧到谁。

苏晚晴没有给观望的人太多时间。她亲自提审刘伟。

审讯室设在省纪委监委办案中心的最深处。刘伟被带进来的时候，头发己经白了大半，眼神空洞，像一口干涸的井。他坐下后始终没有看苏晚晴，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像在数墙上的污渍。

苏晚晴没有急着说话。她翻开面前的案卷，一页一页地翻，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刘伟，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刘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你查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