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软饭王师弟，余晨

苏晚晴拿起手机，点开小微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在今天下午，小微发的那句“圣女殿下，光伏之后是什么？能透露一下吗？”她回了三个字：慢慢来。

现在想想，这三个字，也送给自己吧。

慢慢来。

看裴师兄这局棋，最后能下成什么样。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又想起一件事——

官三代，哪有真傻的。

苏晚晴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也好。

群里有这样一个“傻白甜”，也挺有意思的。至于她跟不跟家里汇报，汇报了什么——

那是她的事。

也是裴师兄的事。

不是她的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清晨七点，汉东省政府家属院。

苏晚晴刚结束每日的宗门吐纳功课，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她瞥了一眼屏幕——余晨两个字像咒语一样，让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未接来电：26个。

“这个混账东西……”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按下回拨键，那边几乎是秒接。

“师姐！救命！你是知道我的，我就图点财！”

余晨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苏晚晴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二十公分。

“说重点。”

“重点就是李教授出事了！他们查到她勾结国外组织，贩卖敏感数据，说我是同党！师姐，你是了解我的，我余晨这辈子最大的野心就是吃口软饭，我连她实验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苏晚晴端起茶杯，语气平静：“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专案组的人早上六点就堵门了！我现在躲在卫生间给你打电话！师姐，你是汉东省主管金融的副省长，你一句话就能救我！”

“余晨，”苏晚晴放下茶杯，“第一，金融副省长管不了间谍案。第二，你当初追李教授的时候，就没调查调查她的底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更激烈的辩解：

“师姐！你知道我是因为被你拒绝后才绝望的！要不然我能答应李教授？想当年我也是校草，追我的小姑娘能从复旦排到交大！要不是你和姐夫己成双成对，我也不会万念俱灰，答应了一个59岁的寡居教授啊！”

苏晚晴扶额。

这段台词她听过不下二十个版本。余晨每次闯祸，开场白永远是“想当年我也是校草”，中间必有“要不是被你拒绝”，结尾永远是“师姐你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呢？”

“所以这事你得管啊！”余晨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悲壮，“师姐，我可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独苗了——他们五个现在都在提篮桥待着呢！”

苏晚晴挑眉：“哦？你们宿舍六个人，五个进去了？”

“对啊！老大做P2P爆雷了，老二帮人做假账，老三搞虚拟币诈骗，老西挪用公款炒期货，老五更惨，就帮人转了笔账，说是‘不知情’——现在全在提篮桥踩缝纫机呢！上次我去探监，他们五个凑了一桌麻将，老三还隔着玻璃问我：‘老六，什么时候进来陪我们？’”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

“我这要是去了提篮桥，我也认了，正好和他们作伴！可是师姐，我这个和他们性质不一样啊！”余晨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是经济犯罪，我是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这进去了分不到一个监区啊！他们五个在上海监狱陈列馆那边踩缝纫机，我要是被关到另外的楼里，连探监都凑不齐一桌！”

“所以你是担心这个？”

“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是担心我冤啊！”余晨都快哭了，“师姐，你跟裴师兄熟，你帮我递个话行不行？就问他老人家一句：吃软饭吃出个间谍罪，这算不算不可抗力？”

苏晚晴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窗外，省政府家属院的梧桐树郁郁葱葱。她忽然想起当年在宗门学艺时，这个小师弟整天跟在屁股后面“师姐师姐”地叫，练功偷懒，吃饭积极，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富婆少奋斗三十年”。

如今，梦想成真了一半——富婆找到了，奋斗也确实不用了，首接进去踩缝纫机。

“余晨，”她开口，“我问你几个问题。”

“师姐您说！”

“第一，你和李教授结婚后，有没有帮她转过账？”

“转过啊！她让我帮她交水电费、买买菜什么的，这不算犯罪吧？”

“第二，有没有用你的身份证帮她开过账户？”

“开过……她说她年纪大了不会弄手机银行，让我帮她开个户头存点私房钱。”

“第三，她有没有让你往国外汇过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她说给在国外留学的侄子寄生活费，我就去银行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