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什么是先烈？

翌日清明，雨花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松柏的香气混着泥土的潮湿，在空气中缓缓弥漫。苏晚晴牵着女儿安安的手，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水泥路，一步一步往纪念碑的方向走。丈夫王书尧走在另一边，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三枝白菊、一块干净的抹布，还有安安昨晚非要塞进去的一张画——画的是太阳底下的小房子，歪歪扭扭，但颜色涂得很满。

安安西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风衣，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她走得很认真，步子小小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昨天苏晚晴跟她说要去雨花台看“先烈爷爷奶奶”的时候，她问：“什么是先烈？”苏晚晴想了想，说：“就是很勇敢的人，他们让中国变得更好，所以我们要去看他们，跟他们说谢谢。”

安安记住了。一路上都在念叨：“谢谢先烈爷爷奶奶。”

王书尧走在苏晚晴身边，没有穿平时的西装，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朴素而庄重。

“妈妈，这个树好高。”安安仰着头，看着路边的松柏。

“这是松树和柏树，”苏晚晴蹲下来，指着那些郁郁葱葱的树冠，“它们一年西季都是绿的，就像先烈爷爷奶奶的精神，永远都不会凋谢。”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摸了摸树干。

走到烈士群雕前，苏晚晴停下来。九位烈士的形象静静矗立着，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安安抬头看着那些石像，有些害怕，往苏晚晴身边靠了靠。

“妈妈，他们是谁？”

苏晚晴蹲下来，让安安面对着自己。

“他们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那个时候，中国还很穷，很多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坏人欺负我们，他们站出来保护大家，打跑了坏人。后来，有些人牺牲了，就长眠在这里。”

安安眨着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牺牲”的意思。

王书尧蹲在安安另一边，温和地补充：“安安，你还记得你最喜欢的那个动画片吗？里面那个勇敢的骑士，为了保护小公主，挡住了大怪兽。”

安安用力点头：“记得！骑士好勇敢！”

“对，这些先烈爷爷奶奶，就是中国的骑士。他们保护的不是一个公主，而是全中国的孩子。你，你的小伙伴，所有的小朋友，都因为他们才能开开心心地去幼儿园，吃好吃的蛋糕。”

安安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认真的神情。她转过身，对着群雕鞠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小躬，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骑士爷爷奶奶。”

苏晚晴的眼睛有些。她站起来，牵着安安继续往前走。

纪念碑前，风很轻。苏晚晴从篮子里拿出白菊，递给安安一枝，自己拿一枝，王书尧拿一枝。一家三口并排站在碑前。

“安安，我们把花放在这里，然后鞠个躬。”苏晚晴蹲下来，带着安安一起弯腰。安安学着妈妈的样子，弯下腰，小辫子垂到前面。

放好花，苏晚晴没有急着走。她拉着安安在纪念碑前的台阶上坐下，王书尧坐在另一边。

“妈妈，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呀？”安安仰着脸问。

苏晚晴看着远处南京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她想了想，用安安能听懂的话说：“因为我们要记住。记住那些让中国变好的人。你每天去幼儿园，有老师陪你玩，有好吃的水果，晚上爸爸给你讲故事——这些看起来很平常的事情，不是本来就有的。是很多人用很辛苦、很勇敢的方式，才换来的。”

王书尧接过话，指了指纪念碑：“安安，你知道吗？这个碑很高很高，就像那些先烈爷爷奶奶的精神，高高地立在这里，守护着我们。”

“守护我们？”安安歪着头。

“对，守护我们。他们虽然不在了，但他们做的事情，一首在保护我们。所以我们要感恩。”

“感恩是什么？”安安问。

“感恩就是——知道别人对你好，你要记住，要说谢谢，以后也要对别人好。”苏晚晴耐心地解释。

安安想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那张画，上面是太阳底下的小房子，歪歪扭扭但色彩明亮。她站起来，踮起脚尖，想把画放在纪念碑的基座上，但够不到。王书尧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把画稳稳地放在上面。

“这个是送给先烈爷爷奶奶的礼物！”安安大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苏晚晴搂着安安，轻声说：“安安，你要记住，你生活在这个时代，很幸福。没有战争，没有饥饿，你可以去上学，可以学画画，可以自由地做你喜欢的事。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很多人——像你刚才看到的那些雕像里的人——他们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来了我们的好日子。所以你要心怀感恩，要好好学习，长大了也要做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