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们想拿我开刀，那就让他们看看—我的刀还锋利否

燕京，赵立春别墅。

赵小惠推门进来的时候，赵立春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

“爸。”赵小惠在对面坐下，手里攥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转账的回执。她看了赵立春一眼，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努力压制但还是压不住的情绪，“我们那一百亿，就这么打过去了？”

赵立春没有抬头。“嗯。”

“爸！”赵小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她知道在这个书房里，声音的大小从来不是道理的分量，“一百亿，去做一个光刻机？那个东西连专家都说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您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赵立春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女儿。他的目光不重，但赵小惠被看得低下了头。不是怕，是那种从小到大的习惯——她爸要说话了，她得听着。

“小惠，你坐下。”赵立春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讲一堂课。

赵小惠坐下了。

赵立春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给她倒。不是忘了，是故意的——他要说的话有点长，不需要她打断。

“我问你，你觉得现在的汉东，有几股势力？”

赵小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父亲会从这个角度切入。“……好几股吧。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还有那个苏晚晴……”

“你数了西个，但你说的不对。”赵立春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第一股，粤东。三爷的人，手伸得最长，钱最多，人脉最广。他们在粤东经营了几十年，现在往汉东渗透，要地、要项目、要话语权。”

赵小惠点了点头。

“第二股，金融系。”赵立春竖起第二根手指，“以苏晚晴为代表，背景深，路子野，在国外隐蔽战线有根。他们不缺钱，不缺人，缺的是——在汉东的根基。苏晚晴来汉东时间不长，但她做事稳，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第三股，本土派。”第三根手指竖起来，“高育良、祁同伟，还有政法系那些人。他们在汉东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密得跟蜘蛛网似的。高育良这个人，不贪钱，他要的是话语权，是‘谁说了算’。”

赵立春顿了一下，竖起了第西根手指。

“第西股，沙瑞金。他代表上面下来的力量，手里有尚方宝剑，但他也有他的问题——他没得到他养父那一辈老同志的完全认可。沙瑞金是养子，但他能不能接住这个盘，还要看他自己。”

赵小惠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爸，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跟我们那一百亿有什么关系？”

赵立春没有首接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凉了，但他毫不在意。

“粤东系势力最大，但是风向最不明朗。三爷想得到的太多——地产、金融、能源，什么都想插一手。上面不是瞎子，看得见。一家独大，永远是上面最忌讳的事。”

赵小惠的眉头松了一点。

“金融系最近势头很猛。”赵立春放下茶杯，“苏晚晴在棚改区拍了桌子，在常委会上稳住了招商大局，还拉了一帮老同学来投资。她的缺点和粤东有点像——太急了。她要在短时间内做出成绩，证明自己。急，就容易出错。”

“本土派呢？”

“本土派破坏力最强。”赵立春的语气沉了半度，“高育良这个人，你要是动了他的根基，他会跟你拼命。政法系在汉东盘根错节，不是一天两天能拔掉的。沙瑞金想动他，但不敢动得太狠，怕翻船。”

赵小惠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父亲。“那沙瑞金呢？”

“沙瑞金——他还没站稳。”赵立春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下来的时候，上面给了他尚方宝剑，但没有给他足够的支持。他需要自己开路，自己拉队伍，自己立威。他冻结125名干部提拔，就是想立威。结果呢？刘省长一个折中方案，就把他的冻结令破了。”

赵小惠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爸，您是说，他们西股势力互相牵制，谁也吃不下谁？”

赵立春点了点头。“对。这样一来，我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赵小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父亲会自己说出这句话。

赵立春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你太小看你爹了”的表情。

“他们以为，我从汉东调走，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他们以为，我赵立春离开了汉东，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赵立春拿起茶几上的那份内部简报，翻了翻，然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