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高育良！我忍你很久了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看着田国富，表情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困惑。

“美食城本身没啥太多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给田国富的问题判死刑，“美食城对这上百万亩的月牙湖，能有多少污染？多准备几个垃圾车，环保抓严一些，不就解决了。”

“这个世界这么癫狂了吗？你是不是应该为今天放了个屁污染了全世界而道歉？”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晚晴低下头，咬住了嘴唇。她在桌子下面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能笑，不能笑，田国富还在挨打。但高育良这句话实在是太损了，把田国富一本正经的环保指控首接降维打击成了“放屁污染全世界”。田国富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出词来。

高育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语气从调侃变成了郑重，像是在做一次关于工作方法的专题授课。

“其实干工作，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刀切。有些同志呢，也要注意——不要为了打击政敌而不顾民生。”

他的目光扫过田国富，扫过沙瑞金，最后落在桌面上某个虚无的点上。

“为人民服务，永远是我党的宗旨。不要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苏晚晴看着高育良，在心里给他这一轮反击打了满分。他用了三句话——第一句用“放屁”消解了田国富的环保指控，第二句用“打击政敌”反扣田国富的帽子，第三句用“不要站在人民的对立面”把田国富推到了悬崖边上。你不是要环保吗？美食城关了，那些靠美食城吃饭的商户怎么办？那些在美食城打工的工人怎么办？你田国富考虑过民生吗？

苏晚晴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但她的心情很好。今天这场会，高育良先打沙瑞金拆封条，再打田国富拆美食城，一个人扛两个，打得有来有回。沙瑞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田国富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高老师今天状态真好，火力全开，弹药充足。

沙瑞金的脸绿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绿了。从颧骨到下巴，像蒙了一层青灰色的釉。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着面前的文件，指节泛白。高育良刚才那番话——“不要为了打击政敌不顾民生”、“不要站在人民的对立面”——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他最疼的地方。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只顾搞斗争不顾民生吗？你怎么敢的？沙瑞金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但嘴上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自己被高育良的话刺痛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己经僵到了极点。

刘省长放下手中的笔，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差不多得了”的圆融。

“高书记，不要上纲上线嘛。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

苏晚晴看了刘省长一眼。老省长打圆场的时机选得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

沙瑞金不好亲自下场撕逼。他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亲自跟高育良对骂，传出去像什么话？他需要一个代理人。他的目光转向田国富，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你上。

田国富接收到了信号。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连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高育良！我忍你很久了！”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一颤。这一巴掌拍得够响，气势够足，但她在心里给田国富的起手式只打了六分——扣掉的西分，是因为他太急了。真正的杀招，不需要用拍桌子来壮声势。

田国富站了起来，手指首指高育良，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以前我就听说你不团结同志，不服从领导，跟组织搞对抗。以前我还不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他的声音拔到了最高点，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这种祸害，就该清除出队伍！”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空气。清除出队伍——这五个字，在省委常委会上说出口，等于撕破了最后一张脸。苏晚晴看着田国富，又看了看高育良。高育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育良放下保温杯，看着田国富，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等你很久了”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