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扫黑除恶，除的是恶，不管它穿什么衣服，坐在什么位置

省公安厅，大礼堂。

祁同伟站在主席台上，身后的电子屏幕滚动着八个大字——“扫黑除恶，人民战争”。台下是全省十三个市公安局的局长、刑侦支队长、扫黑办负责人，三百多人，清一色的深色制服，坐得整整齐齐。祁同伟没有坐下，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从十三个市召集过来，不是开会，是打仗。”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筒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第一个——什么是黑？”

台下没有人回答。祁同伟自己回答了。

“黑，是把持基层政权、操纵破坏选举、垄断资源、侵吞集体资产的那只手。是你们下乡走访时，老百姓不敢跟你们说话、只敢偷偷塞纸条的那只手。”

他的声音沉了半度。

“第二个——什么是恶？”

“恶，是横行乡里、称霸一方、欺压百姓的村霸乡霸。是你们去调解纠纷时，当事人当着你们的面不敢说、转身就被打断腿的那股势力。”

大礼堂里安静极了。

“第三个——我们是谁？”

祁同伟站首了身子，目光如刀。

“我们是黑恶势力最恨的人。不是最怕，是最恨。因为他们不怕法律，不怕枪，不怕死。他们怕的是——有人动他们的钱，有人断他们的路，有人把他们从那个坐了十几年的位置上拽下来。”

他顿了一下。

“我们，就是那个人。”

台下有人握紧了拳头。祁同伟从讲台后面走出来，站在台前，离第一排只有几步远。

“第西个——扫黑除恶为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为了老百姓晚上敢出门。为了商户不用交保护费。为了村干部选举不用挨打。为了孩子们上学不用路过赌场和毒窝。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掌声响起来。祁同伟没有等掌声停下，他的声音压过了掌声。

“这场人民战争，我们坚决打赢！”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屏幕上的字——“全省十三个市，同步开展扫黑除恶风暴。不是试点，不是典型，不是样板。是十三个市同时动手，同时收网，同时亮剑。”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我要让那些黑恶势力知道——汉东不是他们的汉东。我要让那些保护伞知道——你的伞，我们一针一针地挑破。我要让老百姓知道——这身警服，不是穿来好看的。”

他拿起讲台上的一份文件，翻开，念了十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一个市的黑恶势力头目的绰号。这些绰号，在老百姓嘴里传了很久，在公安厅的档案里躺了很久，但从来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念出来。今天，祁同伟念了。

念完之后，他把文件合上，看着台下三百多人。

“这些名字，你们比我熟。以前为什么没动，我不管。从现在开始，谁不动，我动谁。”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但台下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扫黑除恶，不只是打那些明面上的黑恶势力。那些藏在暗处的、披着官皮的、坐在会议室里拍桌子骂人的——同样是我们扫除的对象。你们记住，扫黑不是运动，是战争。运动可以结束，战争只有一个结果——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而我们，不会亡。”

他的目光变得更深了，声音也沉了下去。

“有些人，坐在很高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很重的权力，但他们干的那些事，比村霸更恶，比黑社会更黑。他们以为换了身衣服就不是黑恶势力了？他们以为坐在会议室里就不会被扫了？我告诉你们——扫黑除恶，扫的是黑，除的是恶，不管它穿什么衣服，坐在什么位置。”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祁同伟没有看那个人，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要查清楚——每一个在黑恶势力背后站着的人，每一个拿了黑钱、办了黑事、黑了良心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后台，不管他以前立过多大的功。只要他沾了黑、染了恶，就必须从队伍里清除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必要的时候，有些人该消失就得消失。不是从地球上消失，是从权力的位置上消失。我们的队伍，容不下那些害群之马。哪怕——这个队伍只剩下几个人，也必须是干净的人。”

台下鸦雀无声。

祁同伟后退半步，立正，敬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