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期将近噩梦序曲

晓麦穗从李家跑出来，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走了多久，首到胸口那股窒息的堵闷感稍微缓解，才发现自己竟站在了村外的小河边。

六月的河水依旧清澈，可此刻在她眼里，却泛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她蹲在河边，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筹备婚礼时的甜蜜模样。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水面，涟漪散开，倒影碎成一片。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明明知道是火坑，为什么还要往里跳？”

堂姐的话、李母的算计、李建峰的敷衍，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电影一样挥之不去。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李建峰追求她，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她老实本分、好拿捏；李家娶她，不是因为诚意，是因为她能填补西万多的外债窟窿，能免费当牛做马伺候全家。

她图什么？图李建峰那张只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图李家一屁股的烂摊子？图婚后无尽的磋磨和委屈？

越想越心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河面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麦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晓麦穗抬头，就见堂姐田晓娟拎着个布包，快步走了过来。她显然是找了她很久，额头上还冒着汗珠。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急死我了。”田晓娟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想拍她的背，又怕碰疼她，语气里满是焦急，“我去你家找你，你娘说你从李家回来就没影了，是不是李建峰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晓麦穗看着田晓娟，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晓娟姐……我好后悔啊……我真的后悔了……”

田晓娟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哭。等晓麦穗哭够了，情绪稍微平复，她才递过一块手帕，轻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现在知道后悔，总比结了婚再离强。”

“我退不了婚啊……”晓麦穗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彩礼钱我娘己经存起来给弟弟盖房了，我要是退婚，我娘能打死我，村里人也会笑话我一辈子，我弟弟的婚事也得黄……”

“你就这么怕挨打？怕被人笑话？”田晓娟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麦穗，你今年二十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你娘能拿彩礼给你弟弟，那是她的事，你为什么要为了她的自私，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至于村里人，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你要是真过得好，谁还敢笑话你？你要是真跳进火坑，那才是真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田晓娟的话，字字珠玑，却戳中了晓麦穗的软肋。她知道堂姐说的对，可她就是没勇气打破这层窗户纸。

“我……我不敢……”晓麦穗低着头，声音微弱，“我从小就听我娘的话，我怕她……”

“怕她就能过好日子吗？”田晓娟皱着眉，“麦穗，我问你，你要是真嫁过去，李建峰那小子能给你好日子？他那外债，他那懒性子，婚后肯定会把压力全推给你，到时候你又要干活，又要还债，还得受你婆婆的气，你能扛得住？”

晓麦穗沉默了，她不敢想婚后的日子。一想到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饭、下地干活，晚上还要缝补洗衣，还要被婆婆指桑骂槐，被李建峰呼来喝去，她就浑身发冷。

“我……我再想想……”她还是在犹豫。

田晓娟看着她这副样子，既生气又心疼，最终还是软了下来，说：“行，我不逼你。但我把话放这，婚期就在下个月，你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要是你真决定嫁，那以后受的所有苦，都别回来找我哭；要是你想回头，现在还来得及，我帮你想办法。”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布包，塞到晓麦穗手里：“这里面是我攒的一点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熬坏了自己。”

晓麦穗看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零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显然是田晓娟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晓娟姐，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田晓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你姐，自然要护着你。记住，你的人生，自己做主，别让别人毁了。”

田晓娟走后，晓麦穗坐在河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愧疚，更多的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