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氏的影子

凌晨三点，临时找的休息室。几个人围坐着，没人说话，空气沉得像水，闷得人喘不过气。

照片传了一圈，又回到时念手里。她盯着背面那个编号——“FS-0712”，油墨有点晕开，像是被汗浸过。

FS。傅氏。

傅深予坐在她对面，脸色看不出什么，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一下，两下，三下。时念数到第七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你确定这是傅氏的编号？”霍寒庭问。

傅深予点头，声音有点哑：“入职的时候发的。FS是缩写，后面西位是年份和序号。0712，2007年第12个入职。”

2007年。那时候他还在国外，傅氏是老爷子在管。

“能查到是谁吗？”

傅深予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说了几句。挂断后，他看着众人，眼神空了一瞬：“周强。2007年入职，2019年离职。原因不明。”

2019年。李月失踪那年。

时念的手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灭口。又是灭口。赵秀娥做事，从来不留尾巴。

“不对。”霍寒庭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上，那是他思考时的姿势。

“赵秀娥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傅氏。”他说，“傅氏的安保系统，外人调不动。能动用周强的，只能是内部的人。”

时念的心往下沉。她看向傅深予，他脸色终于变了，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你是说——”

“我没说是谁。”霍寒庭看着他，目光平静，“但你心里有数。”

傅深予沉默了很久。久到时念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说：“老爷子。”

时念愣住了。傅老爷子，那个收养他的人，把傅氏交给他的人。那个傅深予嘴里，一首是“恩人”“父亲”的存在。

“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傅深予打断她，声音发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但如果真的是他——”

他没说完。没必要说完。如果真的是老爷子，傅深予就得选：养父，还是亲生母亲。

时念看着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堵住了。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傅深予的手。是林小溪，她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他身边，仰着头。

“哥。”她叫得很轻，但很稳，“不管你选什么，我站你这边。”

傅深予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时念走过去，把手覆在他们手上，三只手叠在一起，温度混乱。

“我也是。”

沈慕青坐在旁边，看着三个孩子，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在笑。她没说话，只是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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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慕青和林小溪睡了，折腾了一夜，她们都累坏了。

时念睡不着，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天边泛起一点白，不是天亮，是城市的光污染。霍寒庭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水，纸杯，烫手。

“还在想？”

时念点头，接过杯子握在手心。热度传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一首在抖。

“如果真的是老爷子，我哥怎么办？”她问，“那是养他长大的人。”

霍寒庭沉默了几秒，看着远处：“他会选对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你哥。”霍寒庭转过头看她，“你们家的人，骨子里都一样。再难的选择，最后都会选对的那个。”

时念看着他，眼眶发热。这个男人，总能用最简单的话，给她最大的力气。

身后有脚步声。傅深予走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一些，但眉头还皱着，像是解不开的结。

“我想起来了。”他走到两人面前，声音低沉，“2019年那段时间，老爷子让我出国处理个项目，走了三个月。”

“那时候我刚接手傅氏，很多事不懂。他说让我历练。”他顿了顿，“现在想，是调虎离山。”

时念懂了。老爷子故意把傅深予支走，好让周强他们动手。

“他为什么要抓李月？”

傅深予摇头：“不知道。但她身上，一定有他要的东西。”

时念脑子里过线索。李月被带走之前，去见过沈慕青，躲在巷子里听她弹琴。然后去了云城，刚住进旅社就被带走了。

她身上有什么？玉佩丢了，记忆没了。老爷子要的是什么？

“她写的那封信呢？”霍寒庭问。

时念从包里拿出信，递给傅深予。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段——“我查到了妈妈的线索。她在一个小县城开琴行，离我上学的地方不远。我偷偷去看过她。”

他抬起头：“她是怎么查到的？”

时念愣住了。对啊。李月那时候才十八九岁，一个人，怎么能查到沈慕青的下落？那几年沈慕青躲在小县城，连她都找不到，李月是怎么找到的？

“有人帮她。”霍寒庭说。

“谁？”

傅深予看着信纸，手指边缘，忽然说：“这纸，不是普通的信纸。”

时念接过来细看。淡黄色的，边缘有细纹，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标志——小小的“傅”字，像是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