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阿德利版菜市场大乱斗

第五天。

燕小七终于搞明白了一个真理。

在阿德利企鹅的世界里，石头就是一切。

她花了整整一上午观察殖民地的运作逻辑，得出了这个结论。

巢穴是用石头垒的。

石头多，巢穴就高。

巢穴高，暴风雪来了雪水就淹不进去。

石头多的公企鹅追老婆更容易。

石头少的公企鹅连相亲资格都没有。

石头是货币，是房产，是面子，是社会地位。

所以这个殖民地里每天发生的百分之八十的冲突，核心只有一个字。

抢。

爸爸昨夜捕鱼回来，吃饱了几顿，今天精气神全回来了。

他就是抢石头的高手。

策略非常朴素。

硬刚。

燕小七趴在妈妈脚背上，亲眼看着爸爸是怎么干活的。

爸爸站在巢穴外围，脑袋左转右转扫了一圈，黑豆眼锁定目标。

隔壁。

燕小七给隔壁那只公企鹅起了个外号，叫老王。

老王的巢穴边缘有一块大石头，灰色的，扁圆形，比其他石头大了一圈，品相上乘。

爸爸看了那块石头三秒钟。

然后走了过去。

大摇大摆的，步伐稳得很，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他低下头，嘴巴张开，叼住那块石头。

开始拖。

石头在冰面上蹭出了一道白印。

老王正在巢穴另一头整理自己的石子堆，听到动静回头一看。

呆了半秒。

然后炸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

老王冲了过来，翅膀高高张开，脖子前伸，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爸爸不松嘴。

嘴巴咬着石头，脚掌蹬着冰面，整个身体往后使劲，一步一步地往自家巢穴方向拖。

老王追上来了。

左翅膀横过来，啪一下抽在爸爸后脑勺上。

爸爸晃了一下，没松嘴。

老王又抽了一下。

还是没松。

第三下更用力了，打得爸爸脑袋歪了一截。

嘴巴依然紧紧咬着石头，一寸不让。

石头己经被拖了快两米了。

老王急了，他绕到石头另一边，嘴巴也叼住了石头。

两只成年阿德利企鹅，一人叼一头，面对面拉锯。

谁也不松嘴。

石头在中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老王用翅膀隔空抽爸爸，啪。

爸爸也没闲着，一只脚踩住地面借力，另一只脚朝老王踢过去。

没踢到。

老王也踢。

也没踢到。

两只企鹅隔着一块石头互扇翅膀互踢脚，啪啪啪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拍巴掌。

谁也打不到要害，谁也不肯认输。

打了五分钟。

燕小七在巢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像看综艺节目。

忽然。

咔嚓。

一声脆响。

石头裂了。

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然后整块石头崩成了两半。

两只企鹅各叼着半块石头，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懵了。

爸爸的黑豆眼盯着自己嘴里那半块碎石头。

老王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叼着的另一半。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两只企鹅同时转身，各叼着半块残石，气呼呼地往自家巢穴走。

走出三步，老王回头嘶了一声。

爸爸头也不回，翅膀在身侧甩了一下，像在说：哼。

各回各家了。

燕小七趴在妈妈的脚背上，嘴巴半张着，小脑袋歪了十五度。

人类打架好歹有个说法，什么利益纠纷感情问题原则冲突。

这些企鹅打架的理由就是……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啊。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完，更大的乱子来了。

巢穴西北方向，一对夫妻企鹅偷了第三家的石头。

偷的手法一点都不高明，公企鹅在前面望风，母企鹅去叼石头。

结果动静太大，被第三家正在打盹的女主人听见了。

第三家女主人炸了，冲出巢穴追打过去。

追着追着，翅膀扫到了第西家巢穴边缘。

一扫，把人家辛苦码好的石头堆撞塌了三块。

三块石头在冰面上滚了出去。

一块滚进了第五家的巢穴。

第五家的公企鹅正好不在，只有母企鹅和幼崽在家。

母企鹅低头看了看滚进来的石头。

没还。

第西家发现自己少了三块石头，追过来讨要。

第五家不给。

打起来了。

第三家还在追打偷石头那对夫妻，追着追着撞进了第六家的领地范围。

第六家那只脾气暴躁的公企鹅二话不说冲出来，见人就扇。

混战。

七八只企鹅在巢穴之间追逐打闹翻滚扭打，翅膀互扇嘴巴互咬脚掌互踢，远看像一团黑白色的龙卷风在石砾滩上移动。

小石子被踢得到处飞，羽毛飘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