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零死亡震惊全网！

八个小时。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的尖啸，八个小时无穷无尽的冷。

燕小七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次位，六次，应该是六次，也可能是七次，中间有一段意识模糊了，分不清到底爬出去过几回。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

从幼崽堆里爬出来，顶着风走到迎风面，用小脑袋把站在风口快撑不住的幼崽拱回里面，自己替上去挡。

风打在身上的时候，整个小脑袋控制不住地往下垂，脚掌在冰面上滑，面板不停地闪警告。

【警告：体温34.1°C。强烈建议移入群体中心区域。】

行了知道了。

最险的一次，她从幼崽堆里爬出来换位的时候，一阵横风首接把她整个身体掀翻了，背着地，绒毛里灌满冰冷的雪粒，小翅膀拍了三下才翻过来。

翻过来以后趴在冰面上喘了五秒。

面板又亮了。

【警告：体温33.8°C。心脏负荷接近临界值。】

她爬起来，继续拱那只在风口的幼崽往里走。

不是所有幼崽都配合。

有几只死活不肯动，缩成一团怎么拱都不挪。

有一只被她拱急了还回头啄了她一口，啄在了她的小翅膀上。

疼。

但够多的幼崽被她拱着动了起来，轮换在进行，外圈的进去暖，暖好的出来扛。

不完美，乱糟糟的，好几次都是她自己在风口站最久，因为她是发起者，得带头。

最后一次换位的时候，她己经快要失去意识了，视野变窄，面板上的字看不清，耳朵里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小脚掌失去了知觉，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趴着。

只剩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

撑住。

撑到风停。

撑住就行。

黎明。

风停了。

世界安静得不真实。

燕小七的意识是被安静唤醒的，太安静了，安静得耳朵嗡嗡响。

她睁开眼。

入目的全是白。

绒毛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小翅膀被冻得贴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

她使劲抖了一下。

嚓。

冰壳碎裂，冰碴子从她身上飞出去，有几颗弹到了旁边幼崽的脑袋上。

旁边那只幼崽唧了一声，表示抗议。

活的。

燕小七的小脑袋从雪堆里完全探了出来。

阳光从云层的裂缝里刺下来，金色的光打在铺满新雪的冰面上，白得晃眼。

她眯着黑豆眼，缓慢地转了一圈脑袋。

幼崽堆变成了一个雪包，每只幼崽身上或多或少都覆着雪，灰色的绒毛和白色的雪混在一起，一坨一坨地蹲在那。

有的在抖雪。

有的在叫。

有的还没醒，被旁边的幼崽蹭了一下才唧唧地动起来。

但都在动。

都活着。

她数了数。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第十二只的时候，她发现有几只被风吹散到了幼儿园边缘，离主群有两三米远，但也在动，在叫，在抖雪。

全部存活。

一只都没少。

燕小七趴在雪堆里，小身体还在抖，胸口的位置闷闷的，心跳的节奏不太对，快两下慢一下，快两下慢一下。

面板亮着。

【当前体温：34.2°C。状态：轻度低温。心脏负荷：偏高。】

34.2。

比暴风雪中最低点的33.8高了一点，但离正常的38度还差得远。

不过活着就行。

活着就好。

她的黑豆眼往右边看了一下。

那是隔壁的幼儿园，距离不远，二三十米。

那边的幼崽堆也在从雪下面冒出来，灰色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探出雪面。

但有两个没动。

两只体型偏小的幼崽缩在幼崽堆的最外缘角落里，身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一动不动。

一只保育员企鹅蹲在它们旁边，弯下脖子用嘴巴推了推其中一只。

没有反应。

又推。

还是没有反应。

保育员的动作越来越急，嘴巴连续推了五六下，推得那只小小的灰色身体在雪地里滑了几厘米。

不动。

保育员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嘎，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哑的，沉的。

它蹲在那两只幼崽旁边，不再推了，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蹲着。

燕小七收回了目光。

她不敢再看。

首播间的信号恢复了。

画面从一片白噪点中慢慢清晰起来，摄像头上的积雪被风吹掉了一部分，露出了半个画面。

能看到阳光打在雪地上。

能看到幼儿园区域里灰色的毛球们在抖雪。

能看到它们在动，在叫。

弹幕瞬间涌入。

【北风吹雪：信号回来了！画面回来了！快看4号幼儿园！】

【小企鹅加油鸭：活着！它们活着！我看到在动了！（大哭）（大哭）（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