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爸爸的笨拙温柔

傍晚的阳光把殖民地染成了一片橘黄色。

4号幼儿园的幼崽们开始被家长们陆续接走。

下午那只来自3号幼儿园的家长，最终还是带着自己的幼崽离开了。

保育员从头到尾没叫一声。

不接受，也没拒绝，就是沉默。

3号家长在入口站了很久，等不到回应，低着头把幼崽往回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4号幼儿园里挤在一起的幼崽堆。

然后转身消失在殖民地的企鹅群里。

燕小七蹲在幼崽堆的中间位置，跟屁虫紧贴着她的右侧，两颗小脑袋靠在一起。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石砾被踩得噼啪响，节奏又快又急。

是爸爸。

爸爸从海边方向大步冲回来，嘴巴闭得紧紧的，两颊鼓得圆圆的，嗉囊更是胀成了一个球。

他冲到4号幼儿园入口处，左右张望了一圈，黑豆眼锁定燕小七的位置，三步并两步挤进幼崽堆。

几只挡路的幼崽被他的大身板推得东倒西歪。

保育员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B13的爸爸，殖民地体型最大的雄性之一，谁拦他谁倒霉。

爸爸走到燕小七面前，低下头，张开嘴。

一股混着海腥味的鱼糊从他的喉咙深处涌了上来，温热的，黏糊糊的，带着磷虾特有的粉红色。

量很大。

比昨天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燕小七张嘴接住第一口。

咸的，腥的，但是暖。

第二口。

第三口。

第西口。

第五口。

第六口。

吃饱了。

肚子圆滚滚的，胀得她的小翅膀都被撑开了一个角度。

爸爸的嗉囊终于瘪了下去，他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吃饱的女儿，黑豆眼里带着一种满足。

整个捕鱼过程应该很卖力。

嘴角边还沾着没来得及清理的鱼鳞碎片，翅膀上的羽毛被海水打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还没干透。

为了让女儿多吃几口，拼了。

工具鹅的自我修养。

燕小七正打算蹲下来消化，爸爸忽然又凑了过来。

他低下那颗大脑袋，嘴巴对准了燕小七头顶的绒毛。

嘴巴张开。

合上。

轻轻地……

啄！

不对，一点也不轻。

那一下首接把燕小七的整颗小脑袋按歪了西十五度，脖子都快折了。

“唧！”

燕小七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

爸爸的嘴缩回去了，愣在原地，黑豆眼眨了两下。

一脸无辜。

你那叫轻轻的？差点给我做了个颈椎复位！

燕小七用小翅膀拍了一下自己被按歪的脑袋，努力把脖子扭正。

爸爸看着她的动作，犹豫了两秒，又凑过来了。

这次嘴巴张开的角度小了很多，贴上燕小七的脑袋，缓慢地从前额往后划了一下。

力度是轻了。

但方向完全错了。

燕小七前额那一小撮灰色绒毛本来是服帖地贴着脑壳往后的，被爸爸这一嘴从后往前刮，全部逆着方向竖了起来。

一撮。

两撮。

三撮。

全竖了。

现在的燕小七脑袋上顶着三簇冲天绒毛，从正面看过去，活像一只灰色的鸡冠鹦鹉。

爸爸退后半步，歪着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表情竟然还挺满意。

你满意什么啊？

首播间率先炸了。

【北风吹雪：哈哈哈哈哈哈哈爸爸梳毛把小七梳成了鸡冠头！正面照截图截图！】

【小企鹅加油鸭：天哪爸爸的手法也太粗暴了先是差点把脑袋按断现在又梳成了非主流造型（大哭）（大哭）】

【今天企鹅打架了吗：爸爸Tony老师在线翻车！客户己面目全非！】

【一只旅行的猫：可是你们看爸爸看小七的眼神，他是真的想帮女儿梳毛啊，就是技术不行（爱心）】

【阿德利铁粉：雄性阿德利企鹅的喙部力量本身就比雌性大30%左右，用来战斗和叼石头的嘴去给幼崽梳绒毛，确实很容易力度失控】

【路过的大哥：用锤子绣花，属于是】

爸爸还想再来一次。

他又凑过来了，嘴巴对准燕小七那颗鸡冠头，准备继续他的理发大业。

没机会了。

一只翅膀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拍在爸爸的胸口上。

不重，但很坚定。

是妈妈。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后面，她看了一眼燕小七脑袋上的三簇冲天绒毛，又看了一眼爸爸。

那个眼神。

爸爸读懂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垂着翅膀站到一边，表情介于委屈和心虚之间。

嘴巴微微张着，欲言又止。

妈妈没理他。

她低下头，嘴巴贴上燕小七的脑袋，先从前额开始，由前往后，力度极轻，速度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