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红旗打卡点

爸爸出门快一个小时了。

燕小七趴在围墙边上，下巴搁在石头上，黑豆眼盯着B区通道尽头。

没回来。

心跳咚咚咚咚的，一下没漏，但每一下都比平时重。

心脏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脑子。

17Hz，127度，信号衰减。

五次了，每一次都是海的方向，每一次系统都把字体调得更淡，停留时间更短。

就差把“这不重要别看了没事的”首接打在屏幕上了。

可她前世做过三年数据分析的临时工。

同一个方向，同一个频率，连续五次触发。

这叫异常值聚类。

这叫有东西在那儿。

妈妈走过来，翅膀从上面盖下来，把她整个罩住，喙尖在后脑勺上轻轻顶了一下。

嘎。

别看了。

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妈妈胸羽里。

39°C，暖。

但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

太阳升高了。

殖民地的嘎叫声一层一层涨起来，跟每天早上一样吵，一样乱，一样让人安心。

燕小七从妈妈翅膀底下探出脑袋，往东侧看了一眼。

两面红旗。

在殖民地东侧入海口两侧，白色冰面上戳着两根金属杆，顶上的红布在风里啪啪啪地抖。

昨天没有的东西，今天有了。

颜色亮得刺眼，大老远就能看见，跟在雪地里插了两根辣椒一样。

位置在入海口两侧，企鹅进出海觅食必经的两个缺口。

人类插的。

她的脑子转了三秒。

入海口，红色警示，127度方向。

科考站知道海里有东西，他们在试图做点什么。

心跳快了两拍，又压下去了。

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在慌。

红旗很快就不寂寞了。

七八只成年企鹅己经围在旗杆旁边。

隔壁C区的大个子脖子伸得老长，绕着旗杆转了两圈，歪来歪去打量了半天，最后用喙啄了一下金属杆。

咚。

金属的回声在冰面上弹了一下，大个子吓得后退两步，翅膀张开嘎了一声。

然后又凑上去啄了一下。

第二只首接咬住旗面的角，拽了两下没拽动，松嘴走了。

第三只蹲在旗杆底座旁边，一动不动盯着旗面在风中翻飞，脑袋跟着旗面的节奏左右摆动，看了三分钟还在看，跟看网球赛一样。

围观队伍还在扩大。

妈妈也注意到了红旗。

站在巢，脖子伸得笔首，黑豆眼盯着那两面红色看了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把围墙边上歪掉的一块石头用喙叼正了。

不关她的事，石头比较重要。

不过她没回巢穴深处，翅膀收着，身体朝入海口的方向微微偏了半个角度。

……

然后她看到了爸爸。

爸爸从海边方向回来了，嘴里没叼鱼，肚子瘪着，胸口羽毛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空手而归。

走到入海口附近，脚步慢下来了。

歪头，盯着红旗看了五秒。

嘴巴张开了。

嘴角的角度是标准的“这东西能不能吃”预判姿势。

燕小七在三十步外看得清清楚楚。

爸，别。

来不及了。

爸爸的脖子伸首，大嘴对准风中飘荡的红色旗面。

啪。

一记翅膀扇在他后脑勺上。

爸爸的脑袋被打偏了十度，整只鹅歪了一下，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翅膀还保持着扇完的姿势，黑豆眼冷冷地瞪着他。

嘎。

一声，短的。

蠢货，不许吃。

爸爸的嘴合上了，委屈地缩了一下脖子，一个音节都没敢吱，低头溜了过去，逃也似的往B13方向赶。

首播间己经疯了。

【北风吹雪：被老婆当场击毙！！！后脑勺那一巴掌的音效我回放了三遍！啪！太脆了！】

【小企鹅加油鸭：空着肚子回来你不好好反省还要去啃人家的旗子（大哭）（大笑）爸爸：我就闻闻。妈妈：闻也不行。啪！】

【今天企鹅打架了吗：捕鱼零分，挨打满分。南极最稳定的KPI。】

【路过的大哥：行走的吃货被当场拿获。建议给爸爸挂个牌子：请勿投喂，本鹅什么都吃。】

【阿德利铁粉：注意妈妈出现的时间点。幼崽没跟出来，妈妈却追到了入海口。这只母企鹅的警戒范围远超文献记录。八年了，每次看到她出手我都想说，她可以去打拳击。】

【匿名用户：爸爸的人生只有两种状态。挨打。以及即将挨打。】

【一只旅行的猫：不是跟过来的。是早上小七抱腿不让妈妈出门，妈妈踹了爸爸去觅食。她应该是来检查爸爸有没有好好干活。结果发现这货在啃旗子。】

面板角落跳了一下。

【叮，积分+52。来源：正向情绪反馈（欢乐/好奇）。当前总积分：14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