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公斤幼崽决死冲锋

陆辰的手背青筋绷起来了。

对讲机里苏晓的声音尖得劈叉，碎成一截一截的。

“东区，东区南边的冰面还在碎！运动相机三号机位画面全是雾，什么都看不清”

话断了。

信号卡了一秒，重新接上的时候，苏晓在喘。

“还有企鹅在上面！”

他攥着对讲机冲到帐篷边缘，风把防风服下摆掀起来抽在脸上，他没腾出手去按。

眼睛盯着三百米外那片废墟。

月光底下，碎冰和海水搅在一起，白沫子打着旋往外翻。

豁口边缘的冰还在掉，扑通扑通的，声音闷闷地砸在耳膜上。

运动相机的画面在抖，镜头对着豁口，海水翻涌的白沫把画面底部吞掉了一半。

但画面右上角，有一块东西在动。

周教授站在帐篷外面两步远，没出声。

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硬皮笔记本，指头捏得纸页都皱了。

风灌过来，冷的，带着咸味。

还带着别的味道。

……

燕小七的鼻腔被那股味道塞住了。

血腥味。

新鲜的，浓的，裹在海水的咸腥里头一起灌过来，跟风干过后的淡味完全两回事。

C级触觉把空气里的每一层味道拆开了塞进鼻腔，碎冰的矿物质味、海水的盐腥味、企鹅羽毛被浸透的油脂味。

最底下压着一股铁锈味。

她的脚趾头贴着岩石面，C级触觉把地面上每一道纹路都送进脚掌心里。

稳的。

岩石没在抖。

抖的是空气。

不对，是水。

极低的频率，从三百米外的豁口方向传过来，穿过碎冰，穿过岩石，从脚底板钻进骨头里。

水波。

跟冰块砸出来的乱波完全两回事，这股波有方向，有节奏，从水面以下往上推。

有东西在水底下游，大东西，快的。

心跳快了两拍。

她从妈妈的翅膀底下抬起头，黑豆眼盯着殖民地方向。

……

三百米外。

那半块倾斜的冰面，终于撑不住了。

连接主冰架的最后一条冰脊断了，一声轻响，咔，跟掰断一根冰棍似的。

整块冰面往右晃了一下，晃回来，再往右。

脱开了。

干干净净地从主冰架上剥离。

碎冰从连接处崩下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从远处传过来。

冰面往外滑了两米，三米，边缘的海水涌上来，漫过冰面两公分又退下去。

浮冰。

整块变成一个孤零零的冰排，底部浸在黑色的海水里，顶部还堆着胖婶剩下的三十来块石头，在海面上打着旋，慢慢往外海方向漂。

胖婶压在最顶上。

圆滚滚的身子歪着，脚爪死死抠在冰缝里的碎石上，指甲盖都翻起来了，粉色的肉露在外面。

翅膀张开撑着平衡，嘴巴大张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己经不成调了。

破的，哑的，跟漏气的哨子一个味儿。

她不走。

她不松。

松了就滑下去。

下面是海。

西面全是水。

冰排的边缘上还挤着十几只成年企鹅，跑错方向的，来不及调头的，全挤在这块往外漂的浮冰上。

嘎嘎嘎嘎嘎嘎，叫声密成一片。

脚蹼踩在湿滑的冰面上打滑，有两只企鹅屁股坐在冰上滑到了边缘，翅膀疯狂地拍，勉强刹住了，脚趾头扣着冰面的碎痕，身子打晃。

有一只试着往水里跳。

扑通。

没游两下就被浪拍回了浮冰侧面，翅膀拍着水，脑袋沉下去又浮上来。

第二只站在边缘，脚蹼抖着。

没跳。

浮冰继续转。

往外海。

胖婶的脖子拧过来，朝着主冰架的方向嘎了一声。

那声嘎里没有暴躁，只剩一个意思，叫人。

没有回应。

她丈夫掉下去的那个位置，海水拍着断面，白沫子翻着，什么都看不见。

首播间的弹幕终于从空白里爬出来了。

【小企鹅加油鸭：胖婶还在上面啊啊啊那块冰在漂它在往外漂！！胖婶的老公还在水里吗有没有人看见它上来（大哭）（大哭）】

【今天企鹅打架了吗：浮冰己经完全脱离主冰架。目测面积不到二十平米，上面至少十五只成年企鹅加胖婶。漂移方向：外海。速度在加快。水温零下一点八度，落水企鹅存活时间取决于能不能爬上来。】

【北风吹雪：不是吧不是吧这还没完？！！！胖婶老公呢！！掉下去的那只呢！！！】

没人能回答。

掉进那片黑色海水里的企鹅，一只都没冒上来过。

……

燕小七的眼睛盯着那片浮冰下面的海水。

C级的眼睛在月光下能看清浮冰上企鹅的轮廓，黑白的身影挤成一团，最高处那个圆滚滚的影子，是胖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