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苏晚与沈念

十二月初，苏晚找到了她。

不是在公司，是在一家咖啡馆，苏晚说有一个小型媒体答谢活动，陆总希望陆太太能出席，然后说，能不能提前见一下，了解一下活动形式，方便沈太太到时候有个准备。

沈念答应了。

咖啡馆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独立店，下午三点，人不多，光线是那种漫射的暖色，两面是书架，摆着各种图书杂志，咖啡机的声音在角落里响了一下，然后消失，空气里有咖啡香和淡淡的木香混在一起，是一种很适合谈话的气氛。

苏晚己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边有一个笔记本，打开的，但没有在写，就是放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深酒红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衫，发型是标准的职业感，妆容精致但克制——整个人像是一个非常仔细地设计过自己的人，每一个细节都在正确的位置上，但又不显堆砌。

沈念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杯热水，没要咖啡，她不喝下午茶的咖啡，晚上睡不着。

苏晚把那个活动的安排说了一遍，时间、地点、大致流程，很专业，清晰，没有废话。沈念听着，对活动本身提了两个问题，苏晚回答，干脆，有料，不是模糊地应付，是真的准备过的。

就活动本身的部分，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话题换了一个方向。

“沈太太，”苏晚说，语气轻松下来了一点，像是从正式模式换到了随意模式，但那种随意是可控的，是她想随意的时候才随意，“您在读研？”

沈念点了点头：“医学院，肿瘤内科方向。”

“厉害。”苏晚说，“我一首觉得医生很了不起。”

沈念说：“是在学，还差得远。”

“谦虚，”苏晚笑着，“陆总平时很忙，沈太太还能兼顾学业，不容易。”

沈念听这句话，停了一下，然后说：“各自做各自的事，不冲突。”

苏晚观察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那倒是。我也觉得，夫妻之间各有重心，反而是一种好的平衡。”

沈念端着热水，喝了一口，没有接这个话头深说。

她注意到苏晚聊天的方式——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打开一个话题，但又不强求，像是在轻轻地推一扇门，如果对方不开，她就换一扇，自然，不着痕迹，但方向是固定的：了解她，了解她和陆景深的关系，了解她在家里的位置和态度。

这是职业习惯，也可能不只是职业习惯。

沈念把热水放下，换了话题：“活动那天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苏晚停了一下，跟着换回来，说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把话题平稳地收了尾。

活动相关的部分说完，苏晚站起来，说要去问一下服务生能不能续杯，走过去了。

沈念坐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剩下的热水，还有小半杯，温度降下来了，喝着不烫，她端起来，慢慢喝了几口。

苏晚去找服务生的那两三分钟，沈念一个人坐着，周围的咖啡馆还是那样，安静，暖，有几个客人在角落里对着笔记本工作，有人在低声打电话，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地待着，偶尔有人走过去，抽一本翻翻，放回去。

这个地方是苏晚选的。

沈念想了一下，苏晚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它不像那种很正式的商务场合，会让人更容易放松，更愿意说话。

她的每一步，都是有设计的。

但那个设计不是刻意的那种，不是很明显地让人看出来，她是把这些东西内化了的，像是己经成为了她的反应，不需要单独去想，就是自然地那样做。

这让沈念觉得她很有意思。

不是欣赏，是觉得，这个人的内部，有些东西值得去理解，而不是只停留在“她是陌生人，我不了解她”这个层面。

苏晚回来了，服务生跟着，给两个人各换了一杯。

沈念说了声谢谢，苏晚也说，两个人的情绪在换杯的间隙有一点自然的松动，气氛稍微暖了一度。

“苏总监，”沈念说，“你在陆氏待多久了？”

苏晚想了一下，说：“七个月。”

“之前做什么？”

“在一家外资公关公司。”苏晚说，语气很平，是她习惯的那种，“做了三年，后来机会合适，就过来了。”

沈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问这两个问题不是为了了解苏晚的简历，只是在用一个很普通的对话，观察她怎么回应——她有没有绕，有没有在“在哪里待过”这个问题上给出一个太光滑的答案，有没有在陈述背景的时候把某些细节过度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