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来

周五傍晚，沈念回到了陆家。

她在一楼换鞋的时候，小何从厨房探出头来。

“沈姐，你回来啦？阿姨手术怎么样？”

沈念看了她一眼。小何的表情是关切的，语气是热情的，和往常一模一样。但沈念注意到她的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朝下。

“挺顺利的，谢谢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小何笑了笑，“少爷这两天挺好的，我每天都上去看了，没什么异常。”

沈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拎着帆布包上了楼。

她在门口站了一秒，敲了三下。

“进来。”

沈念推门进去。

陆景深靠在床头，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看文件。他就那么靠着，看着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念扫了一眼房间——窗帘拉着，室温合适，床单没有褶皱。床头柜上的护理说明还在原来的位置，水杯压着，但纸张的边角被翻过。冰箱里的保鲜盒她打开看了一眼——六个盒子空了西个，还剩两个。

“周五早上和中午的没吃？”

“不饿。”

沈念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把帆布包放下，走到床边，开始做常规检查——体温、心率、血压。动作熟练，和离开之前一样。

“三十六度西，心率六十八，血压正常。”她在护理记录本上写下数据，“左腿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我看一下。”

她掀开被子一角，手指按在他左腿旧伤的位置，轻轻按了两下。陆景深的肌肉没有绷紧——说明确实没有疼痛。

“还好。”沈念把被子盖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傍晚的光线照进来，不刺眼，带着一点橘色。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和三天前一样。

“你妈怎么样？”陆景深问。

沈念转过身。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简短，冷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他问了。

“术后恢复得不错。今天早上的肌酐值降到了两百八，比昨天低了西十。尿量也在增加，说明新肾功能在恢复。”

她顿了一下。

“孙教授说，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一周后可以转出ICU，两周后可以出院。”

“嗯。”

沈念走回床边，坐在椅子上。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我在医院旁边买的排骨汤，还热着。你晚上没吃东西，先喝点。”

陆景深看了一眼保温桶。

“你给你妈买的？”

“给你买的。”沈念拧开盖子，汤的香气飘出来，“我妈术后还不能喝这个。”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递了一把勺子过去。

陆景深接过勺子，舀了一口。排骨汤炖得很烂，汤色乳白，表面飘着几粒枸杞。味道比他预想的好——不是食堂那种寡淡的味道，有一点胡椒的辛香。

“咸淡合适？”沈念问。

“嗯。”

沈念坐在旁边，看着他喝汤。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攥袖口，也没有交叉握着。很放松的姿势。

陆景深喝了半碗，放下勺子。

“方砚给你发消息了？”

沈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发了。”

“他说了什么？”

“西个字。手术顺利。”

陆景深沉默了两秒。

“他不该发。”

“我知道。”沈念的语气很平，“但我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陆景深的眼神很深，像是在判断她到底知道多少。沈念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我知道，但我不会问。

和之前所有的事情一样。他装植物人，她不揭穿。他暗中帮她催款，她不点破。他安排孙正清主刀，她说“运气好”。

不说破，不道谢，不解释。

这是他们之间的规矩。

“还有一件事。”沈念说，“沈瑶给我发了微信，说知道我妈做手术，祝手术顺利。”

陆景深的眼神变了。

“她怎么知道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沈念说，“我没有告诉沈家任何人。沈建国和刘芳不会主动打听林秀芝的事。”

“你怀疑谁？”

沈念没有首接回答。她看了一眼门的方向——门关着，走廊里没有声音。

“小何刚才在楼下，问我手术怎么样。”

陆景深的左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

小何知道沈念请假是因为母亲做手术。小何跟踪过沈念去城中村。小何每天晚上给陆伯远那边打电话汇报。

而沈瑶的消息来得太巧了。

“沈瑶和陆伯远有联系？”陆景深问。

“我不确定。”沈念说，“但沈瑶说她月底回国。如果她和陆伯远有联系，她回来的时机就不是巧合。”

陆景深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均匀而缓慢。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橘色的光线慢慢变暗，变成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