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面目

沈瑶在陆家住了三天，表现堪称完美。

每天上午她会端着一杯花茶上楼，坐在陆景深床边，轻声说话。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景深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陆家花园里捉蝴蝶吗？”“你教我骑自行车，我摔了你背我回去。”

每一段回忆都温馨动人，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周叔经过门口的时候，会听到沈瑶柔柔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脚步会放慢一点。

张姐在厨房里跟小何说：“沈小姐跟少爷是青梅竹马，感情就是不一样。”

小何笑着附和：“是啊，沈小姐一回来，这个家都热闹了。”

沈念听到了这些话。她在厨房热流食的时候，张姐和小何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她耳朵里。

她没有任何反应。把流食热好，端着碗上楼。

第西天上午，沈念去厨房准备流食的时候，沈瑶跟了下来。

厨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张姐去买菜了，小何在院子里晾衣服。

沈瑶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胸，看着沈念往锅里倒食材。

“念念。”

“嗯？”

“我们聊聊？”

沈念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聊什么？”

“聊聊你和景深哥。”

沈念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搅拌。

“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我负责护理，他是病人。”

沈瑶笑了。

不是楼上那种温柔的、得体的笑。是一种沈念很熟悉的笑——嘴角上扬，眼底冰凉。

“念念，你跟我装什么？”沈瑶的语气变了，温柔的外壳像面具一样被摘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真正的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他房间里住了三个多月，每天二十西小时待在一起。你真的只是在'护理'？”

沈念转过头看她。

沈瑶的表情和楼上判若两人。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丝讥讽，下巴微抬——这是她从小在沈念面前才会露出的表情。

“姐，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瑶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别忘了你是谁。你是替嫁来的，替我嫁的。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景深哥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有婚约。你不过是一个替身。”

沈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照顾他三个月，你就是陆太太了？”沈瑶冷笑了一声，“念念，你清醒一点。他是植物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对他再好，他也感觉不到。等他醒了——如果他能醒的话——他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我，不是你。”

沈念把锅里的流食搅了搅，关了火。

“姐，流食好了。我先端上去。”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沈瑶的声音尖了一点。

沈念端起碗，转过身，看着沈瑶。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姐，你说的对。我是替嫁来的。但我现在是他的护理人，他的医疗事务由我负责。这是陆老太太的安排，不是我自己要的。”

“陆老太太？”沈瑶的眼睛闪了一下。

“嗯。你可以去问周叔。”

沈念端着碗走过沈瑶身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回头，“景深的流食配方是我根据他的身体指标定制的，蛋白质、碳水、脂肪的比例都有严格要求。如果你想参与他的护理，需要先了解这些。”

她走了。

沈瑶站在厨房里，看着沈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沈念的话——沈念说的每一句都很平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是因为沈念的态度。

三个月前的沈念，听到这些话会低头、会沉默、会攥紧袖口忍着不说话。

现在的沈念，平静地听完，平静地回应，然后端着碗走了。

像是根本不在乎。

沈瑶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妈。”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语气，“念念变了。她在陆家站住脚了，不好对付。”

电话那头，刘芳的声音尖锐而急切：“怎么回事？你不是说——”

“我知道。但她现在不一样了。陆老太太把景深哥的医疗事务交给她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得快点。”刘芳说，“趁她还没完全站稳，把她挤走。”

“我知道。”沈瑶挂了电话，看着厨房的天花板。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沈念端着流食上楼，推开门。

陆景深靠在床头，看着她。

“你脸色不好。”

“没事。”沈念把流食放在床头柜上，递过勺子。

陆景深没有接。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的时候，右手在攥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