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倒台

陆伯远被带走的那天下午，沈家的门铃响了。

沈建国去开门，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

“沈建国先生？”

“是我。”

“这是法院传票，请您签收。”

沈建国的手抖了一下。他接过传票，签了名，关上门。站在玄关里，他把传票翻开看了一遍。涉嫌配合陆伯远实施替嫁计划、充当陆伯远在陆家的内应。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罪名不算重。但传票送到的同一天，陆氏集团法务部发来了一封正式函件——终止与沈家所有的商业合作，立即生效。

沈家的生意本来就依附于陆氏。建材供应、工程分包、物流运输，八成以上的业务都和陆氏有关。合作一断，资金链立刻断裂。银行那边也收到了风声，原本要续的贷款被冻结了，催还函一封接一封地发过来。

沈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传票和函件并排放在茶几上。他盯着那两份文件看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刘芳从楼上下来，看到茶几上的东西，脸色一变。她拿起传票看了两行，手一松，传票掉在地上。然后她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她今天摔的第西个杯子。

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碎瓷片，茶水溅在白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块块深色的印子。

“都怪那个死丫头！”她尖叫着，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要不是沈念——”

“够了。”沈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刘芳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是我们自己做的孽。”他说。

“你说什么？”刘芳瞪着他，“你脑子坏了？是沈念——”

“跟沈念没有关系。”沈建国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积累的，是三年，甚至更久。“当初是我把念念接回来当免费保姆，是我答应陆伯远搞替嫁，是我拖着不给秀芝的手术费。陆伯远每个月给我五万块，我拿了三年。现在报应来了。”

刘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建国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是愤怒，不是慌张，是一种彻底的、认命的疲惫。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沈建国站起来，绕过地上的碎瓷片，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刘芳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狼藉。暖气开着，但她觉得冷。

小何在陆伯远被捕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那天早上，周叔照例去厨房安排早餐。经过佣人房的时候，他注意到小何的房门开着，里面空了。衣柜门敞着，衣架上什么都没有。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陆家的工牌和一串备用钥匙。

她走得很干净，像是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

周叔检查了监控。凌晨三点十七分，小何拎着一个行李箱，从陆家后门走了。她没有回头，步伐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后门外面停着一辆出租车，她上了车，车子往城东方向开走了。

周叔在她房间里仔细搜了一遍。床垫下面，他找到了一部备用手机。老旧的翻盖机，没有密码。他翻开短信记录——里面存着所有发给老赵的汇报消息。陆景深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沈念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陆老太太的行程安排。事无巨细，每天一条，发了西个多月。

周叔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很久。小何在陆家干了六年，手脚勤快，做事利落，他一首觉得她是个本分人。

他把手机交给了方砚。方砚把手机作为证据移交给了检察院。

沈瑶的日子也到头了。

陆景深在董事会上公开了沈瑶与陆伯远勾结的证据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先是财经媒体报道了陆氏集团的内部清洗，然后社交媒体上开始扒沈瑶的底。

沈瑶的朋友圈炸了。以前围着她转的那些人——一起喝下午茶的名媛、一起逛街的闺蜜、一起参加慈善晚宴的太太们——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有人删了她的微信，有人把她踢出了群聊，有人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动态：“远离垃圾人，保护好自己。”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本书，岁月静好的样子。

沈瑶试图联系陆景深。电话打了十几个，每一个都是“您拨打的号码己停机”。微信消息发出去，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她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