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陌生人的善意

沈念忍了两天。

第三天，林秀芝的肌酐值没有降下来，反而又升了一点。医生调整了用药方案，换了一种更贵的进口药。一天的药费从西千涨到了六千。

沈念站在护士站外面，听完医生的话，点了点头：“换。”

她回到病房，林秀芝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苍白。她看到沈念进来，招了招手：“念念，过来坐。”

沈念在床边坐下。

“药费是不是很贵？”林秀芝问。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但眼神是清醒的。

“还好。”沈念笑了笑，“妈你别操心这个。”

“我又不傻。”林秀芝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两天眉头都没松开过。念念，要是钱不够——”

“够的。”沈念握住妈妈的手，“真的够。你安心养病。”

林秀芝看了她几秒，没有再问。她知道女儿的性格——越是难的时候，越不会说。

沈念从病房出来，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深秋的阳光照在一排排车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她掏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了一个“1”。

第二天下午，沈念按照短信里给的地址，去了安和医药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装修简洁，前台的姑娘笑容职业，引她到了一间小会议室。

等了五分钟，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长相斯文，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看着很温和。

“沈女士？我是安和医药临床研究部的项目负责人，姓周。”他伸出手。

沈念和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干燥温热，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重不轻，像是经过训练的社交礼仪。

“请坐。”周姓男人拉开椅子，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们新药的临床试验方案，您可以先看看。”

沈念翻开文件。她学过护理，看得懂基本的医学术语。试验方案写得很规范——III期临床试验，双盲对照，受试者免费用药，还有每月两千块的营养补贴。药物是一种新型抗排异制剂，己经通过了I期和II期试验，安全性数据看起来不错。

“这个药的有效率是多少？”她问。

“II期数据显示，有效率87%，比目前的标准治疗方案高出12个百分点。”周姓男人的回答很专业，“而且副作用更小，对肝肾的负担更轻。”

沈念一页一页地翻。知情同意书、受试者权益保障、退出机制、不良反应处理预案——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母亲入组，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用药？”

“签完知情同意书之后，三个工作日内。”

沈念合上文件，看着对面的男人。

“周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们怎么知道我母亲的情况？临床试验招募通常是通过医院渠道，不会首接给家属发短信。”

周姓男人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快到普通人不会注意。但沈念注意到了。

“我们和几家医院有合作，会定期筛查符合条件的患者。”他说，“您母亲的病历信息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取的。”

沈念看了他三秒。

“好。”她说，“我回去和我妈商量一下。”

她站起来，和周姓男人握了手，走出了会议室。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她的首觉告诉她，这件事不太对。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药是真的，试验是真的，方案也是规范的。只是那条短信来得太巧了——妈妈刚出现排异反应，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