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方砚的发现

方砚查了三个月，终于查到了。

那天下午，他走进陆景深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是黑色的，很薄，里面只有三页纸。

“陆总。”

陆景深正在看一份合同。他抬起头，看到方砚的表情，放下了笔。

方砚的表情很少有变化——他是那种永远冷静、永远职业化的人。但今天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查到了？”陆景深问。

方砚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安和医药，注册资本五千万，三个自然人股东。往上追两层，其中一个股东的背后是一家香港投资公司——泽信资本。泽信资本的实际控制人，通过BVI壳公司持股，最终受益人——”

他顿了一下。

“陆泽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景深看着文件上的名字。陆泽远。三个字，黑色的墨水印在白色的纸上，干净利落。

“陆伯远的儿子。”他说。

“是。”方砚翻到第二页，“二十六岁，伦敦政经硕士，金融学。三年前出国，一个月前回国。目前以'独立投资人'身份活动，注册了泽远资本，办公室在市中心国金大厦。”

陆景深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和安和医药是什么关系？”

“安和医药的新药临床试验——就是林秀芝阿姨正在用的那个药——是真的。药是真药，临床数据也是真的。但安和医药的资金来源有问题，启动资金的一部分来自泽信资本。”

“也就是说，陆泽远在资助这个药的研发。”

“对。”方砚翻到第三页，“还有一件事。之前从陆氏辞职的那五个人，其中三个加入了鼎峰资本。鼎峰资本的股权结构和安和医药一样——最终都指向同一个BVI壳公司。”

陆景深沉默了。

窗外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远处的高楼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排模糊的剪影。

“他想做什么？”陆景深问。

方砚摇了摇头：“目前看不出来。他没有首接针对陆氏集团，没有挖我们的客户，没有做空我们的股票。但他在接触陆氏的海外合作伙伴——上个月，他和我们的欧洲代理商吃了一顿饭。”

“哪个代理商？”

“施密特集团。我们在欧洲最大的分销渠道。”

陆景深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施密特集团。陆氏集团在欧洲市场的命脉。如果陆泽远拿下了施密特，等于掐住了陆氏三分之一的海外营收。

“盯着他。”陆景深说，声音很平，“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方砚合上文件夹，“还有一件事——安和医药和沈念的关系。林秀芝阿姨用的新药是安和医药的，沈念是通过一条短信知道这个临床试验的。那条短信——”

“是陆泽远安排的。”陆景深接过话。

方砚点了点头。

陆景深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陆泽远。陆伯远的儿子。他用一颗药，搭上了沈念的母亲。用一家投资公司，收编了陆伯远的旧部。用一顿饭，接触了陆氏的海外渠道。

每一步都不急，每一步都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了要害上。

“他比他父亲聪明。”陆景深说。

方砚没有接话。

“但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弱点。”陆景深转过头，看着方砚，“他太有耐心了。有耐心的人，一定有一个很大的目标。查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是。”

方砚转身走出办公室。

陆景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文件夹。

陆泽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三年前，他躺在床上装植物人的时候，陆泽远在伦敦读书。他以为那只是一个远在天边的年轻人，和这盘棋无关。

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