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来

“滚出娱乐圈的拜金女顾轻舟回来了！”

“听说她在国外混不下去，被金主甩了，这次是回来找下家的！”

“就她那张整容脸，还有谁敢要？”

沪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出口。

无数镜头和话筒像是食人鱼般疯抢着涌向那个刚刚走出的身影，镁光灯疯狂闪烁，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女人瘦得厉害，一身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包裹着骨感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她就是顾轻舟，五年前被傅家退婚、被顾家扫地出门、沦为整个沪城笑柄的女人。

她没躲，任由那些恶毒的词汇像冰雹一样砸在身上。长长的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

肺部传来熟悉的撕裂感，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塑料瓶。

——那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无名药瓶。

“顾小姐，请问你这次回国，是又傍上了哪位富豪吗？”一个记者将话筒几乎戳到她的脸上。

顾轻舟脚步一顿，终于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冷，沉寂，像是覆盖着万年冰雪的深潭，没有一丝波澜。被那双眼扫过，喧嚣的记者群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回答，只是越过人群，望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是单向的，她看不见里面，却能感觉到一道熟悉的、几乎要将她灵魂洞穿的视线。

傅宴深。

五年了，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喉间一阵腥甜上涌，她强行咽下，脚步虚浮地继续往前走。

迈巴赫内。

男人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深邃的轮廓隐在昏暗中，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看着窗外那个被记者围攻的女人，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倔强挺首的背脊，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五年。

她消失了整整五年。

当年，她拿着他给的钱，毫不留情地撕毁婚约，转身就攀上了国外一个更有钱的老头。如今，是被人玩腻了，才想起回来？

“傅总，要去‘请’顾小姐上车吗？”前排的特助低声询问。

傅宴深冷嗤一声，嗓音淬着冰：“她还不配。”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却死死锁在顾轻舟的唇上。那抹不正常的殷红，是被她咬破的，还是……

男人猛地攥紧了拳，骨节泛白。

“开车。”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国产车停在了顾轻舟面前。顾家的司机一脸嫌恶地走下来：“大小姐，上车吧，别在这儿给顾家丢人现眼了。”

大小姐？

这称呼里的嘲讽，比记者的话筒还要伤人。

顾轻舟没说话，默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迈巴赫的方向一眼，仿佛那辆象征着沪城权势巅峰的豪车，不过是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

迈巴赫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傅宴深将那根未点燃的烟狠狠折断，眼中戾气翻涌。

很好。

顾轻舟，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有本事惹怒我。

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特助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查一下，国内最好的肺科医生。”

……

顾家的车里，司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大小姐，您这五年在国外过得不怎么样吧？瞧瞧这身衣服，地摊货吧？我们家雪儿小姐一条裙子都比你这全身行头贵。”

顾轻舟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连一个音节都懒得回应。

她的精力很有限，必须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比如，脑中飞速运转的那些加密代码。

“海棠芯片”的最后一组核心算法还卡在瓶颈，她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上。

见她不理人，司机自觉无趣，却又忍不住嘀咕：“一副要死的样子，晦气。”

车子很快驶入顾家别墅。

这里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奢华，庸俗，充满了铜臭味。

继母李曼和继妹顾雪儿正坐在客厅里，趾高气扬地等着她。

“哟，我们顾家的大功臣回来了？”李曼阴阳怪气地开口，“当年要不是你‘卖’了个好价钱，我们顾家哪有今天？”

顾雪儿则上下打量着她，嗤笑一声：“姐姐，你这身打扮也太寒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顾家虐待你呢。哦，我忘了，你早就不是顾家人了。”

顾轻舟的视线越过她们，落在墙上那张黑白遗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