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噩梦：你的身后是悬崖，但我为你填平

深夜，两点。

傅公馆的主卧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窗外的风雨声拍打着玻璃，像是某种野兽在呜咽。室内恒温系统维持在最舒适的26度，但躺在大床中央的顾轻舟，却像是置身于冰窖。

她在做梦。

梦里没有色彩，只有令人窒息的惨白。

“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单调重复。

“加上这组试剂，看看母体的耐受极限。”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背对着她，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任何情绪，“K先生说了，我们需要的是神，不是人。”

那种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

冰凉的针头刺破皮肤，顺着静脉向上游走。那是无法反抗的绝望，是作为实验体被剥夺尊严的恐惧。

“不……不要……”

顾轻舟猛地挣扎了一下。

现实中。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别碰孩子……滚开……”

破碎的呓语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身边的男人几乎是在她呼吸频率改变的第一秒就醒了。

“轻舟？”

傅宴深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地按亮了床头灯的柔光模式。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怀里人的模样。

平时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黑客界呼风唤雨的“海棠”，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张快要破碎的薄纸。她的睫毛剧烈颤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醒醒，轻舟，那是梦。”

傅宴深没有用力摇晃她，而是俯下身，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宝睡觉那样，一下又一下。

“乖，我在。没事了。”

处于梦魇中的人有着极强的防御本能。

当傅宴深的手指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顾轻舟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双眸子里没有焦距，只有滔天的杀意和恐惧。

“滚！”

她本能地曲肘，一个标准的格斗锁喉动作，狠狠撞向男人的咽喉。

快，准，狠。

这是这五年她在生死边缘练就的肌肉记忆。

傅宴深没躲。

“砰。”

一声闷响。

顾轻舟的手肘重重击在他的胸骨上。若是换了普通人，这一下足以让人窒息晕厥。

傅宴深只是闷哼一声，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却连退都没退半步。相反，他趁势欺身而上，用绝对的力量优势将她西肢压制在柔软的床铺里。

但这压制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为了防止她伤到自己。

“看着我。”

男人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强势地闯入她的视线范围。

“顾轻舟，看清楚，我是谁。”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混合着淡淡雪松和烟草味道的冷香，独属于傅宴深的味道。

在这个味道的包裹下，顾轻舟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一点点松懈下来。眼底的杀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继而是看清眼前人后的惊慌。

“傅……宴深？”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是我。”傅宴深吻了吻她的眼睛，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做噩梦了？”

顾轻舟没说话。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还没散去。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想要找个角落躲着。

但傅宴深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掀开被子，首接将人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

“别怕。”

他的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处，“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你在家，在京城，在我怀里。”

“那些人进不来。”

“K也进不来。”

男人胸腔震动的声音顺着皮肤传导过来，像是一针强效镇定剂。

顾轻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梦见手术台了。”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梦见他们要把小宝和安安带走……梦见我全身都动不了，只能看着……”

这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哪怕她再强大，哪怕她是让全球黑客闻风丧胆的“God”，在母亲这个身份面前，她依然有软肋。

林婉儿虽然死了，但K送来的那几张照片，还是撕开了她心底刚刚结痂的伤口。

“不会发生的。”

傅宴深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你们母子分毫。”

“如果……我是说如果……”

顾轻舟抬起头，眼眶通红，“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那个梦里的样子，变成了只会拖累你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