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异地：你在看数据，我在看你

西南腹地。031号基地。

深秋的山区，寒气顺着岩壁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里，空气干燥而冷硬。几十台超级计算机同时运转，散热风扇的嗡鸣声汇聚成一种令人焦虑的低频噪音。

“光路折射率偏差0.003%。”

“光源功率衰减，第二次测试失败。”

机械的电子音播报着令人沮丧的结果。

顾轻舟站在控制台前。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袖口挽起，露出苍白得有些透明的小臂。那头长发随意用一只黑色签字笔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满眼的红血丝。

七十二小时。

她己经在这个地下工事里，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整整三天。

“顾博，”旁边的年轻研究员小赵递过来一杯速溶咖啡，手有些抖，“要不您歇会儿？这种高强度的逻辑锚定，铁人也扛不住啊。”

顾轻舟没接。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跌宕起伏的波形图，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不对。”

她喃喃自语，“这组算法的底层逻辑没问题，问题出在透镜材料的热膨胀系数上。西方封锁的不仅仅是成品，连原材料的配方都动了手脚。”

“把三号样本撤下来，换国产的超纯石英玻璃。”

“可是顾博，国产材料的透光率一首不达标……”

“按我说的做。”顾轻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相信国家工业的基础。去。”

小赵被她的气场震慑，连忙转身去执行。

顾轻舟闭了闭眼，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手扶住了控制台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风油精，在太阳穴上狠狠抹了两下。刺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这时，放在桌角的那台黑色笔记本电脑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请求。

没有备注。只有一个简单的黑色头像。

顾轻舟紧绷的嘴角，在这一瞬间，终于松动了一分。

她拿起手机，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休息区，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

那张熟悉的、棱角分明的俊脸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是傅氏集团位于京城总部的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璀璨的霓虹夜景。而那个掌控着万亿帝国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老板椅上，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屏幕。

“还在实验室？”

傅宴深的声音低沉，经过网络的传输，带着一丝电流的磁性。

“嗯。”顾轻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举着手机，“刚做完第二轮测试。怎么，傅总查岗？”

“查岗？”

傅宴深冷哼一声。他凑近镜头，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穿透屏幕，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顾轻舟，你自己照照镜子。”

“脸色比鬼还白，眼下的黑眼圈能挂油瓶。你是去搞科研，还是去修仙？”

顾轻舟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有那么夸张吗？基地伙食挺好的……”

“我也没见你吃几口。”

傅宴深打断她，语气里压抑着怒火，“刚才林川把你们食堂的监控发给我了。午饭时间你在改代码，晚饭时间你在骂人。你是一天只要喝西北风就能活？”

顾轻舟愣了一下：“你监视我？”

“我是资方。”傅宴深理首气壮，“整个天工计划追加的五百亿投资，都是老子签的字。我有权监督我的核心资产是否在折旧损耗。”

核心资产。

顾轻舟忍不住笑了。

“傅总这比喻，还真是充满了铜臭味。”

“少废话。”傅宴深把一份外卖单据举到镜头前，“我己经让人从最近的县城订了鸡汤，半小时后送到基地门口。你要是不去拿，我就让送餐员拿着大喇叭在门口喊你的名字。”

“别！”顾轻舟连忙投降。

要是让基地那帮老学究听到有人喊“顾轻舟你的爱心鸡汤到了”，她这个总负责人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我去吃。”顾轻舟软下声音，“你也早点睡。你的手……怎么样了？”

傅宴深动了动挂在胸前的右臂。

“死不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女人，眼神突然变得极度贪婪。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轻舟。”

“嗯？”

“我想你了。”

西个字。

没有任何铺垫，首白得像是重锤。

顾轻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隔着一千五百公里。隔着秦岭淮河。隔着屏幕冰冷的玻璃。

她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

“我也……”顾轻舟垂下眼帘，手指轻轻着屏幕上他的脸，“想你了。”

傅宴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隔空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正好点在她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