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陪伴：我在人间贩卖黄昏

云顶天宫。

这名字听起来玄乎，其实是傅氏早年在西南边境买下的一座私人茶山庄园。

海拔两千米。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甚至连空气里的氧气含量都比平原要稀薄几分，让人不得不放慢呼吸。

“真的没网？”

顾轻舟不死心，举着那部被傅宴深换过的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满屋子找信号。

“别费劲了。”

傅宴深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棉麻家居服，手里端着一盆刚摘下来的草莓。没了西装革履的束缚，他那种凌厉的攻击性少了几分，多了些慵懒的贵气。

“这里方圆五十里都没有基站。唯一的一条光纤线，我己经让人拔了。”

他走到露台边的躺椅旁，把草莓放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顾轻舟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躺下。

这里的风景确实极好。

露台悬空在悬崖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连绵的雪山金顶。风吹过茶园，带来一阵清苦而甘冽的香气。

“躺好。”

傅宴深拿着一条热毛巾走过来。

“干嘛？”

“洗头。”

顾轻舟愣住了。

堂堂傅氏总裁，身价万亿的财阀掌门人，要给她……洗头？

“你那只手还没好利索。”顾轻舟看着他右臂上还未拆掉的绷带，想坐起来，“我自己来。”

“别动。”

傅宴深单手把她按回去。

他让顾轻舟的头悬空在躺椅边缘，下面放了一个雕花的紫檀木盆，水温正好，飘着几朵新鲜的茉莉花。

“医生说你用脑过度，头皮紧绷会导致神经性头痛。”

男人挽起袖子，左手沾了水，轻轻打湿她的长发。

动作生涩，却异常小心。

指腹穿过发丝，按压在头皮上，力道适中。

“这里？”他问。

“嗯……左边一点。”顾轻舟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水声哗啦。

在这寂静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

“傅宴深。”顾轻舟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温热的水流，“你以前给别人洗过头吗？”

“没有。”

“那你技术还挺好。”

“刚刚看了一百个视频教程。”傅宴深坦诚道，“顺便在那个秃头管家脑袋上练了半小时。”

顾轻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平日里威严管家大叔，瑟瑟发抖地把脑袋伸给自家少爷当试验品的场景。

“笑什么。”傅宴深轻轻扯了一下她的头发，“专心点。”

洗完头，擦干。

傅宴深没有用吹风机，而是拿了一把象牙梳，一点点帮她梳理。山风微暖，自然风干更有利于养护。

“头发长了。”他说。

“嗯，本来想剪的，一首没空。”

“别剪。”傅宴深低头，吻了吻她带着茉莉花香的发顶，“就这样，很好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云海，把整个世界染成橘红色。

这是顾轻舟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不用去想复杂的算法，不用去防备暗处的冷箭。

“傅宴深。”

“嗯？”

“如果……”顾轻舟看着天边那颗渐渐亮起的启明星，“如果有一天，我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海棠了，也没有光刻机专家的光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甚至还会因为生孩子变老变丑……”

“你还会这么对我吗？”

这个问题很俗。

俗得不像顾轻舟会问出来的。

但在这个黄昏，在这一刻的脆弱里，她只是一个渴望被坚定选择的女人。

傅宴深停下了梳头的动作。

他转过身，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晚霞，和她有些忐忑的脸。

“顾轻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是你给这些身份镀了金，而不是这些身份成就了你。”

“我也不是因为你是海棠才爱你。”

“五年前，在那艘游轮上，当你拿着手术刀，满身是血却还要护着那个陌生女孩的时候……我就己经沦陷了。”

顾轻舟怔住。

五年前？

“你……你记得？”

“我从来没忘。”傅宴深眼神灼热，“只是那时候我中毒眼瞎，没看清你的脸。但我记住了你的味道，你的狠劲，还有你骂我‘没用的男人’时的语气。”

顾轻舟脸一红。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极其狼狈，极其惨烈。

“原来是你……”

“是我。”傅宴深把脸埋在她掌心，“所以，不用担心变老，也不用担心变丑。”

“因为我会陪你一起。”

“等我们老得牙都掉光了，我就让人把牛排打成泥，然后还是像现在这样，一勺一勺喂给你吃。”

顾轻舟眼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