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母亲：被掩埋的岁月与未完的公式

照片上的女子笑靥如花，眼底藏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坚毅与纯粹。

顾轻舟指尖着“林兰”两个字，滚烫的泪水打湿了泛黄的相纸。记忆深处那些破碎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拼凑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母亲形象。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书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写写画画。顾父那时总骂她是“神经病”，骂她“写那些鬼画符能换饭吃吗”。

年幼的顾轻舟以为那是母亲在记账。

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鬼画符”，分明是复杂的弹道轨迹测算公式！

“难怪……”顾轻舟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难怪我五岁就能解开三元一次方程组，七岁就能看懂电路图。不是我天赋异禀，是妈妈……她把这些知识像童谣一样教给了我。”

她一首以为母亲是个软弱的女人，被顾父欺负了一辈子也不敢吭声。

原来，那是大象无形。

一只见过苍穹雄鹰的燕子，又怎会与井底之蛙争长短？

“这里还有东西。”傅宴深眼尖，发现夹层深处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展开。

纸张薄如蝉翼，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显得有些潦草，似乎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

【长河师兄亲启：】

【若这封信能见天日，说明‘火种’己安全。我己无法再回研究所，那帮人嗅到了我的踪迹。为了保护那个公式，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必须‘消失’。】

【师兄，我不后悔。虽然从此隐姓埋名，做一个村妇，但我知道，我们的国家正在站起来。只要根还在，树总会绿的。】

【那个未完成的光源折射率模型，我把它藏在了女儿的摇篮曲里。如果有一天，这孩子能看懂星星，请帮我把接力棒交给她。】

【勿念。兰。】

“摇篮曲……”顾轻舟喃喃自语。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抱着她哄睡的画面。

“一颗星，两面光，三生万物西方长……”

那是她听了无数遍的儿歌。

以前她只觉得旋律古怪，歌词也不押韵。

现在，随着她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那几句歌词竟然在她脑海中迅速转化为了一组数学模型！

一颗星——单点光源。

两面光——双面反射镜。

三生万物——三级折射矩阵！

轰！

如同惊雷炸响。

顾轻舟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困扰了天工计划三年的散热难题……”她抓住傅宴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肉里，“答案就在这首儿歌里！妈妈早在二十年前就算出来了！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核心数据传下去！”

傅宴深看着怀里激动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不仅是母爱。

这是一种刻在骨血里的传承。为了一个公式，为了国家的未来，那个叫林兰的女人，甘愿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被人唾弃的“糟糠之妻”，在市井泥潭里挣扎了一生。

这才是真正的隐士，真正的国士无双。

“我要去实验室。”顾轻舟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现在就要去验证！只要加上这个参数，光刻机的精度能提高两代！”

“不行。”

傅宴深一把按住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现在是凌晨三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都会加重心脏负担。”

“可是……”

“没有可是。”傅宴深把她塞回被窝，甚至恶劣地用被子把她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公式就在你脑子里，跑不了。但你要是累倒了，我就把那个实验室炸了，让你这辈子都做不了实验。”

顾轻舟瞪他：“暴君。”

“昏君也行，只要你好好的。”傅宴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在男人沉稳的心跳声中，顾轻舟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紧紧攥着那张照片，像是攥着母亲的手，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枪林弹雨。

只有一片灿烂的海棠花海。母亲站在花树下，笑着对她说：“轻舟，去吧，去替妈妈看看那个强盛的中国。”

……

次日清晨。

顾轻舟还没醒，傅家老宅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顾父。

那个把顾轻舟赶出家门，甚至在她被全网黑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亲生父亲。

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西装，头发花白，站在警戒线外，一脸谄媚地对着门卫点头哈腰。

“小哥，麻烦通报一声。我是轻舟的爸爸，我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