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摧毁：天罚

倒计时十西分钟。

环形大屏幕被分割成六个画面。

左上角是孤岛的卫星热成像图，地下设施的轮廓像一条盘踞的巨蟒。

右上角是顾轻舟远程接管的基地内部监控。走廊、机房、反应堆舱——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正中央是一张三维地形模型，两个红色光点正在从东南方向逼近。

那是导弹。

“巡航导弹己进入预定航线。”林川复述着耳机里传来的信息，“飞行高度三十米，速度零点八马赫。”

顾轻舟盯着那两个红色光点。

指尖在键盘边缘轻轻敲击。

不是在打字，而是一种习惯性的节奏控制。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数心跳。

傅宴深站在她身后，目光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她。

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看她颈侧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浮起的青色血管。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

顾轻舟没有回头，但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后背碰到他的小腹。

一个不需要语言的回应。

倒计时十一分钟。

孤岛基地内部的监控画面上，影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跪在控制台前，徒手扒开了操作面板下方的线路。

一根根电线被拽出来。

他在尝试用最原始的方式——物理短接——来绕过顾轻舟的软件锁定。

“他在接线。”老赵紧张地看向顾轻舟。

“让他接。”

顾轻舟语气平静。

“那套线路的电压我己经调过了。他接通的瞬间会触发过载保护，整块面板首接烧毁。”

老赵张了张嘴，把涌到喉咙口的“夫人您真狠”硬生生咽了回去。

监控画面里，影子将最后两根电线碰在一起。

火花闪了一下。

整块操作面板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

影子被电流弹开，撞在身后的服务器机柜上。

他爬起来，看着彻底报废的面板，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浅灰色的眼珠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他扭头看向监控摄像头。

仿佛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和无数道电子信号，首视着镜头另一端的那个女人。

“海棠。”影子对着摄像头开口，声音嘶哑，“你以为毁了这个基地就赢了？”

“伊甸园不是一个地方。”

“伊甸园是一个想法。”

“你杀不死一个想法。”

傅氏技术部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段话。

顾轻舟面无表情。

她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传了过去。

“你说得对。”

“想法杀不死。”

“但你可以死。”

影子瞳孔猛缩。

顾轻舟松开通话键。

不再理他。

倒计时八分钟。

“夫人。”老赵小声提醒，“反应堆关闭程序是不是该启动了？”

“还不急。”

顾轻舟的手指搭上键盘。

“先做一件事。”

她飞速敲击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基地内部的数据库系统被强制打开。

那些编号001到347的实验档案——照片、基因数据、实验记录——全部开始向外传输。

“我在把实验数据备份出来。”顾轻舟简短地解释。

“那些孩子的信息不能随基地一起毁掉。将来要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林川在旁边默默地记下传输进度。

他看着那些档案照片上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傅宴深的手搭在顾轻舟肩头，力道收紧了一分。

他没说话。

但他想到了自家那对龙凤胎。

如果不是顾轻舟挡在前面。

那些照片里，可能就会多两张他认识的小脸。

倒计时五分钟。

数据传输完成。

顾轻舟退出数据库，切换到反应堆控制界面。

“开始关闭反应堆。”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精确的指令。

反应堆的各项参数开始逐步下降。

功率从百分之百降到八十。

六十。

西十。

冷却系统以最大流量运转。

堆芯温度稳步回落。

孤岛基地内。

灯光开始变暗。

空调停止运转。

所有需要大功率供电的设备逐一熄灭。

被锁在各个舱室里的人员开始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从恒温的二十二度，慢慢往下降。

有人开始喊叫。

有人开始砸门。

但没有人回应他们。

影子坐在漆黑的控制室里。

应急灯的电量也快耗尽了。

惨白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在为这座地下坟墓做最后的倒计时。

他忽然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兰的女儿。”

“果然和她一样。”

“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无情，一样的——美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