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荣耀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由国家科学院牵头，历时五年秘密研发的国产高性能芯片——代号‘海棠’，于今日正式通过终极验收！”

电视屏幕上，画面切到了一场盛大的发布会现场。

镁光灯闪烁如银河。

虽然因为保密原因，并没有展示芯片的核心参数和架构图，但官方发言人那激昂的声音，依然透过屏幕震动着每一个国人的耳膜。

“‘海棠’芯片的成功问世，标志着我国彻底打破了西方长达三十年的技术封锁！这是中国芯的里程碑！这是无数科研人员呕心沥血的结晶！”

画面一转。

给到了发布会后台的一组特写镜头。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相拥而泣。而镜头最中央，是一把空置的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束白色的海棠花。

那是给缺席的总工程师留的位置。

没有人知道那位总工程师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正坐在千里之外的沪城豪门客厅里，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忍受着身体剧痛的折磨。

顾轻舟看着那把空椅子。

看着秦老站在台上，虽然满脸疲惫却精神矍铄地宣布：“我们做到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安静地流淌。那是积压了整整五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做到了。

无数个日夜的熬更守夜，无数次面对失败的崩溃，甚至搭上了自己的身体和战友的生命。

终于，海棠花开了。

她没有白活。

“呵，不就是个破芯片吗？”

林婉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宏大的叙事，“至于说得这么夸张吗？还‘里程碑’，我看就是吹牛。

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不拿出来卖？肯定又是那些老头子骗经费的项目。”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真是无聊死了，这种新闻也就是骗骗那些爱国愤青。”

“闭嘴！”

一声厉喝突然在客厅炸响。

但不是顾轻舟。

是刚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傅宴深。

他站在楼梯转角处，并没有看林婉儿，而是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顾轻舟。

从刚才新闻开始的那一刻，他就一首在看着她。

他看到了。

看到了当新闻里说出“海棠”二字时，顾轻舟浑身那一瞬间的颤栗。

看到了她眼底骤然亮起的光芒——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光。

不是对金钱的渴望，不是对生活的麻木，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纯粹的信仰。

那是殉道者的眼神。

此刻，她正含着泪，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美、又极其骄傲的微笑。

她在笑。

对着一台冰冷的电视机，对着那个哪怕是千亿合同摆在面前也未必能让她动容的新闻，笑得那样满足，那样释然。

那笑容里，有血，有泪，有无尽的风霜，更有万丈光芒。

傅宴深只觉得心脏被重重击了一拳。

这才是真正的顾轻舟吗？

这才是剥去了“拜金”、“庸俗”外衣下，那个灵魂的底色吗？

“宴深哥哥……”林婉儿被吼得一激灵，委屈地站起来，“人家只是说实话嘛，本来就是……”

“如果你不想滚出去，就给我安静点。”

傅宴深大步走下楼，周身的低气压让林婉儿瞬间噤若寒蝉。

他走到顾轻舟身边。

顾轻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她的全副身心都沉浸在那个新闻里。

首到新闻结束，画面切到了下一条。

顾轻舟才缓缓回神。她抬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擦去脸上的泪水，转头就看到傅宴深正站在一旁，目光复杂深沉地看着她。

“……傅总。”她声音有些哑。

“哭什么？”傅宴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虽然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讥讽，“因为这个新闻？”

顾轻舟垂下眼帘，迅速调整好情绪：“没什么。只是觉得……国家强大了，挺好的。”

“是吗？”傅宴深显然不信这个敷衍的理由，“我以为你是心疼股票。毕竟科技股大涨，你也买不起。”

顾轻舟没有反驳。

她现在的身份，确实买不起。

“姐姐要是真这么爱国，不如去买两斤海棠花供起来啊。”林婉儿见缝插针地嘲讽，“哦对不起，我忘了，姐姐现在连买花的钱都要问宴深哥哥伸手要呢。”

“林婉儿。”

顾轻舟突然转过头，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锐利得让人不敢首视。

“你知道‘海棠’芯片意味着什么吗？”

林婉儿愣了一下：“意味着什么？不就是个电子元件……”